他沉默片刻,抬眼。
“有人给建奴递刀。”
“也有人给大明递粮。”
“那朕就看,最后到底是谁的命更硬。”
夜色压在乾清宫外,宫灯一盏挑着,照得御案上的福建急报发白。
急报旁边,油布包刚被打开,里面躺着几截带泥的块根,还有几段蔫巴的藤。
泥还潮着,混着海风带来的咸腥气,和殿里沉的龙涎香搅在一起,闻着怪得很。
王承恩站在御案边,眼皮跳了好几下。
“皇爷,郑芝龙这口气,不像受招安,倒像同朝廷讨价还价。”
朱由检把急报往案上一拍,笑骂道:“这海盗头子比户部还会哭穷。”
王承恩没敢接话。
袁可立府上留京文吏跪在下头,衣裳还带着夜露,听见这句,额头贴得更低。
朱由检看他:“你别趴着装死。袁可立信里说,郑芝龙要朝廷承认麾下海船、火炮、澎湖基业,还要一个世袭海防的名义,是不是原话?”
那文吏赶紧道:“回陛下,是原话。郑芝龙说,他愿奉朝廷旗号,愿受台岛总督之职,也愿约束海上诸部,只是海船火炮都是他多年经营所得,若朝廷一纸招安便尽数收走,他手下那些人未必服。”
王承恩忍不住道:“未必服?他这是拿海寇压朝廷。”
文吏脸色发白:“奴才,不,臣只是转述袁大人的意思。”
朱由检摆了摆手:“怕什么,朕又没说砍你。郑芝龙这话也不全是胡说。他手下都是吃海饭的亡命徒,今天给官帽,明天就让他把船炮交出来,他压不住,朕也接不住。”
一旁被急召来的兵部留值主事皱眉道:“陛下,臣以为不可。郑芝龙反复无常,本为海寇,若朝廷授以总督,又承认其船炮,岂不是把海寇之名洗成官军?此例一开,东南海面还有何法度?”
另一个留值文吏跟着道:“臣也以为,当先命其解散部众,献船献炮,再谈授官。否则朝廷颜面何存?”
朱由检抬眼看过去:“朝廷颜面能下海打仗吗?”
殿里一静。
那兵部主事咬牙道:“陛下,臣不是不知海防艰难,只是郑芝龙坐大,日后恐怕尾大不掉。”
朱由检点头:“说得好。那朕问你,大明现在有几条能打海仗的船?”
兵部主事噎住。
朱由检继续问:“有几个懂远洋风向、水道、火炮齐射的将官?”
那人额头冒汗:“这……沿海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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