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愿受招安。”
王承恩一喜:“那是好事啊。”
朱由检笑了一声:“好事是好事,就是胃口不小。”
周皇后看着信:“他要朝廷承认麾下海船、火炮和澎湖基业?”
朱由检点头:“海盗头子想洗白,还想带着船炮一起洗。”
王承恩小心道:“皇爷要拒?”
朱由检把急报放到灯下:“拒什么?大明现在缺船、缺炮、缺会打海仗的人。他敢开价,说明他真想上岸。”
周皇后看到急报末尾,忽然道:“随信另送……番薯种一袋?”
朱由检猛地坐直:“什么?”
王承恩也愣住:“番薯?”
小太监赶紧跪下:“回皇爷,信使还带了个油布包,说是海商从吕宋那边得来的藤种和块根,福建当地有人试种过,能活。”
朱由检盯着他:“东西在哪儿?”
小太监道:“在宫门外,袁大人派来的亲随抱着,不敢离手。”
朱由检站起身:“传徐光启,传袁可立府上留京文吏,再叫两个懂农事的老把式进宫。快。”
王承恩立刻应下:“奴婢这就去。”
朱由检又道:“等等。”
王承恩停步。
朱由检看着那封急报,手指扣了扣实木案几,嘴角慢慢勾起来。
“再给孙传庭发一道密旨。”
王承恩低头:“皇爷请说。”
朱由检一字一句道:“秦王府的粮,继续开。军械仓,继续封。建州箭簇,继续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告诉孙传庭,京城这边,朕给他挡着。西安那边,他把锅底刮穿。”
王承恩躬身:“奴婢记下了。”
朱由检重新拿起福建急报,轻轻弹了纸面。
“还有郑芝龙。”
周皇后看向他:“陛下要答应他?”
朱由检笑道:“答应一半,吊一半。船炮可以认,澎湖不能白给。让他带船来见袁可立,让朝廷看见真东西,再谈官帽。”
王承恩道:“那番薯种?”
朱由检看着窗外浓黑的夜色,语气终于带了点热意。
“番薯种立刻送暖房护着,谁碰坏一根藤,朕让他去陕西跟灾民解释。”
周皇后轻声道:“前面是建州箭簇,后面是番薯种。陛下,这一夜倒像把刀和粮都送到了您案上。”
朱由检低头看着两封急报。
一封从西安来,带着火药味和血腥气。
一封从福建来,带着海风和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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