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语气缓了半寸:“退下吧。”
朱纯臣被逼得脸色难看,只能跟着出列:“成国公府也愿受核。”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愿意就好。李邦华会去。”
朱纯臣喉咙一紧:“臣……遵旨。”
退朝后,英国公府的偏厅门窗紧闭。
张惟贤坐在上首,手边只放着一盏冷茶。
朱纯臣、朱国弼、刘世恩等人坐在两侧,一个都没什么好脸色。
朱纯臣先开口:“英国公今日为何当殿交账?你这一交,我们谁还躲得过去?”
张惟贤看着他:“你躲得过去?”
朱纯臣咬牙:“总能拖一拖。”
张惟贤把茶盏一放:“拖到锦衣卫抬着箱子进你家门?还是拖到陛下把你和秦藩写在一张纸上?”
朱国弼小声道:“可真把账交出去,谁家干净?”
张惟贤扫他一眼:“所以叫你们割肉,不是叫你们送头。”
刘世恩叹气:“割多少?”
张惟贤道:“庄田报实,粮号吐一半,军械银谁拿过谁补。先把能见光的补齐,见不得光的,自己烧干净,别连累祖坟。”
朱纯臣脸色一沉:“英国公这话,是让我们认栽。”
张惟贤冷道:“不是认栽,是活命。”
偏厅外,有家仆匆匆进来,跪下道:“国公爷,成国公府外有人递了封信,说是江南旧友。”
朱纯臣眼神一变:“给我。”
张惟贤却道:“拿过来。”
家仆僵住。
朱纯臣笑得勉强:“英国公,这是给我的私信。”
张惟贤盯着他:“今日之后,你还敢收私信?”
朱纯臣没说话。
张惟贤起身,声音压低:“朱纯臣,别犯蠢。陛下现在缺的不是罪名,是刀口。你若想用京营旧将同他讨价还价,他会先拿你祭旗。”
朱纯臣手指攥紧:“我没有这个意思。”
张惟贤道:“最好没有。”
同一时刻,京营校场旁的值房里,李邦华把截来的半截纸条拍在桌上。
卢象升拿起来看了一眼,眉毛立刻竖起。
“借旧营兵权,缓清核司?”
李邦华冷笑:“话写得文雅,意思就是让成国公握住旧将,逼陛下慢一点。”
卢象升把纸条捏成一团:“他有几个胆子?”
李邦华道:“人急了,胆子都是借来的。江南那边有人在后面拱火,巴不得京营一乱,清核司就查不下去。”
卢象升站起来:“我去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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