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膝盖上,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他怕的东西不在他自己身上。”
曹芳转过头,看了赤牙一眼,又看了看沈鸢。沈鸢已经回到墙根坐下了,薄毯裹在身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她的睫毛在抖。
湖州城的夜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城墙还是那道城墙,藤蔓还是那些藤蔓,月光还是那片月光。他翻墙进城的时候比上次更快,因为他已经知道哪块砖是松的、哪根藤蔓是枯的、翻上去之后应该落在哪个位置不会发出声响。
他落在城南大路上,没有犹豫,直接往城北走。
他今天白天就已经想好了要去哪里。
沈家在湖州的产业,不只是那座带桂花树的老宅子。沈怀远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名下至少有五间茶庄、两座仓库、一片茶山,还有几处铺面。这些东西在沈家倒了之后,不可能没人接手。谁接手了,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他白天趁沈鸢和曹芳睡着的时候,一个人去了一趟城北的市场。不是去买东西,是去听闲话。他在一个卖面的摊子上坐了一个时辰,要了一碗最便宜的光面,从头吃到尾,吃了整整一个时辰。面早就坨了,他拿筷子挑着,一根一根地吃,耳朵一直竖着。
他听到了他想听的东西。
隔壁桌有两个中年男人在聊天,一个穿灰袍,一个穿蓝袍,面前各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酒。两个人喝着喝着就聊到了最近的生意。
“你听说没有,城东那家沈记茶庄,盘出去了。”
“盘给谁了?”
“好像是王家。王家的三少爷出面谈的,价钱压得很低,几乎是白捡。”
“王家?王家不是做漕运的吗?怎么又做起茶叶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沈家倒了,那几间铺子地段好,谁看着不眼红?王家下手快,别人还没反应过来,铺子已经姓王了。”
蓝袍的人压低了些声音,往灰袍那边凑了凑。
“我听说不光是王家。城西那片茶山,原来是沈家的,现在好像也换了东家。”
“谁?”
“不知道。听说是个外地来的,出手阔绰,一次付清了五年的租金。茶山上的茶农都还在,就是东家换了。”
郑毅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面汤喝完,放下几个铜板,走了。
王家。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两遍。王家是做漕运的,曹芳说过。赵家抢了王家一半的漕运线,沈怀远在中间牵了线。王家恨沈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