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则虽有爵,适足以为祸。
陛下此举,实乃拨乱反正,使圣道不为一家所蔽,而还于天下。臣甚以为当。”
时间在安静的笔尖与纸面之间缓缓流淌。
殿内很安静,只有墨锭在砚台里转动的细微声响,和笔尖划过宣纸时发出的、极轻的沙沙声。
偶尔有士子搁笔,活动一下手腕,又拿起笔继续写;偶尔有士子翻面,纸张发出清脆的、像是秋天树叶被踩碎时的声响。
殿角那些冰砖正在缓慢地融化,水滴落在白瓷盆里,发出“嗒、嗒、嗒”的细微声响,像是在替这座大殿数着时间。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目光从那些低垂的头颅上缓缓扫过。
他没有催促,没有走动,甚至没有出声。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看一幅长卷缓缓展开的人,看那些笔尖如何在纸面上游走,看那些眉头如何时而皱起时而舒展,看那些墨迹如何在宣纸上洇开,变成一行行字。
他看得不紧不慢,像是心里已经有了底,知道那些纸上会写出什么,但依然愿意亲自看看它们落笔成形的过程。
他心里清楚,这道题目本身就是在筛选。
筛选出那些真正认同“圣道在德不在血”的人,筛选出那些不会因为衍圣公被废而耿耿于怀的人。
他要选的官员,不是那种会替孔家叫屈的人,是能够理解“圣人之道是天下人的,不是一家的私产”这个道理的人。
礼部尚书张昇站在御阶左侧,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最近几排士子的卷面。
他的目光掠过吕柟那张已经写满了字的纸,又掠过景旸的卷面,然后落在韩邦奇那笔力遒劲的字迹上。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心里有一根弦,从这道殿试题目宣布的那一刻起就被拨响了,此刻还在微微震动。
他想起这道题目本身意味着什么,孔家被废之后,衍圣公这个爵位已经从制度上消失了,但皇帝需要在意识形态上也完成那一刀,让整个士林接受这个事实。
而殿试策问,便是完成这一刀的最后一个环节。
日头渐渐升高了,殿内的光线从东侧的窗棂间挪到了正中,又从中挪到了西侧。
冰盆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水面上浮着几片碎冰,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最先完成的是吕柟,他放下笔,把卷面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书案右上角,然后端坐好,等着收卷。
他写完后没有立刻放松,而是在脑中回想了一遍自己写下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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