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的杂货铺,最后在一家二层的酒楼前停了下来。
酒楼的门脸儿不算大,但二楼临街的窗户大敞着,能看到里面坐了不少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喝酒,有的在高声谈笑,有的在低头私语。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迎上来,殷勤地把他引到二楼靠窗的一个位置,问他要喝什么茶。
他说要一壶碧螺春,然后便坐在那里,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那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起初他听到的只是一些零碎的、无关痛痒的话——有人在议论今年的米价,有人在抱怨城门口的关卡查得太严,有人在说起某位官员最近被考成法查了账。
那些话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没有引起他太多的注意。
但后来,他听到了一句让他手指微微顿住的话。
“听说曲阜那边,有人告御状了。”
那声音是从邻桌传来的,隔着一道不高的屏风。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但在这不算嘈杂的酒楼里,那句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了一下,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端着茶杯,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但他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告御状?告谁?”另一个声音问,带着一种茶余饭后闲聊特有的随意。
“还能告谁?告孔家呗。”
“孔家?哪个孔家?”
“还能有哪个孔家?曲阜孔家,衍圣公府呗。听说有百来个曲阜那边的百姓,一路走到京城来,在承天宫外头跪了一地,手里举着血写的状书,喊冤喊得嗓子都哑了。”
“告什么?”
“告得可多了——强占民田、强抢民女、私设公堂、打断人腿,还有人家被逼死了。反正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事,怪不得最近京城里都在传这个。”
孔闻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茶水在杯中晃荡了一下,有几滴溅出来,落在桌面上,洇出几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去擦,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就那么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的雕塑。
他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百来号人?那可不是小数目,从曲阜走到京城,上千里路,沿途竟然没有人拦?”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真真切切跪在承天宫门口了,锦衣卫亲自接进去的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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