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眼神里充满了当年那个绝望少女的质问:“你说,他要是真写了信,真没忘了我……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会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白白等了那么多年?等到……爹娘都走了,等到村里人都把我当疯子……”
陈默看着她眼中破碎的光,喉咙像被堵住。他想告诉她,林雨以为她嫁人了,带着遗憾组建了家庭。可此刻,任何解释在这跨越半个世纪的巨大伤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后来……后来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老人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抓住陈默的手颓然松开,眼神再次变得迷茫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梦呓般的模糊,“天黑了……好黑啊……推土机……轰隆隆的……要来了……要推房子了……”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眼神迅速涣散,刚才那片刻的清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恐惧和混乱重新占据了她的脸庞。她瑟缩着,下意识地往床角缩去,嘴里又开始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别过来……别拆……我的信……我的信呢……”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老人重新陷入混沌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个清晰讲述往事的孙桂芳从未出现过。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推土机低沉的轰鸣,像命运无情的倒计时,一声声,敲在陈默心上,也敲在这片即将被彻底改变的土地上。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冷冷地照在桌上那两张并排的照片上,年轻的笑容在时光的尘埃里,凝固成无声的控诉。
第七章两代人的抉择
月光在办公室冰冷的玻璃幕墙上流淌,像一层凝固的霜。林国栋独自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单调的“哒、哒”声。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眠,勾勒出远处工地塔吊沉默的剪影。明天下午,机械就要进场了。王助理的报告清晰无误,拆迁补偿协议已基本签完,只剩村西头那个疯老婆子的破土屋,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陈默。
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陈默下午那番关于他父亲林雨和什么“小芳”的质问,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原本顺畅无阻的思路里。父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严肃、忙碌,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林氏地产”这四个字上的男人?和一个乡下疯婆子?荒谬。他试图将这荒谬的念头驱逐出去,可墙上那张父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温和的眼睛似乎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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