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他从未察觉过的、深藏的忧郁。
“笃笃笃。”
敲门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甸。林国栋皱眉,这么晚了?
“进来。”
门开了。陈默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土气息。他脸上没有下午谈判时的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凝重。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林国栋,落在了墙上的照片上,停留了足足两秒,才重新聚焦在林国栋脸上。
“林总,抱歉深夜打扰。”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紧绷的弦,“有些东西,我想您必须看看。在推土机开进村西头之前。”
林国栋的眉头拧得更紧,心底那根刺似乎又往里钻了几分。他抬了抬手,示意陈默坐下:“陈先生,关于孙桂芳老人的安置问题,我们……”
“不是安置问题。”陈默打断他,没有坐下的意思。他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一个旧布包放在了光洁的桌面上。布包解开,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边缘的油漆早已剥落。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边缘磨损、颜色泛黄的老照片。
林国栋的目光落在铁盒上,又移到照片上。其中一张照片上,一个穿着碎花布衫、梳着两条乌黑长辫的年轻姑娘,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笑得眉眼弯弯,清纯得像山涧的泉水。另一张,则是他无比熟悉的父亲年轻时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清瘦挺拔,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在父亲后来照片里见过的、近乎飞扬的神采。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一种无声的、跨越时光的默契呼之欲出。
“这是什么?”林国栋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打开了那个生锈的铁盒。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气味弥漫开来。他取出一叠用细麻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的信件,最上面一封的信封已经发黄变脆,上面用蓝黑色的墨水写着娟秀的钢笔字:“孙桂芳(小芳)亲启”。落款是“林雨”。
“四十七封。”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从1968年5月,到1970年底。每一封的开头,都是‘亲爱的小芳’。”
林国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微颤,拿起最上面那封信。信封没有拆开,封口处还保留着当年的浆糊痕迹。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泛黄的纸张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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