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虫鸣如织,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真实而安稳。
他辗转许久,终是起身,推开窗。
月光如练,静静流淌在青河村的屋顶、树梢、田埂上。他看见西头那片荒坡,野桃树在月下静默伫立,枝干虬劲,仿佛在无声守望。
他摸出那枚铜铃。
七年未响。
他轻轻一摇。
“叮——”
声音清越,短促,却异常清晰,像一滴露珠坠入深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屏息听着。
风过处,远处荒坡上,似有极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回应——不是铃声,是树叶摩挲的沙沙,是麦浪起伏的簌簌,是大地深处,一声悠长而温厚的呼吸。
原来,它一直都在听。
第二天清晨,他随她出发。
她背着药箱,他拎着一捆新采的艾草——昨夜她教他辨识,说艾叶晒干后灸穴最效。他笨拙地学着,指尖被艾绒刺得发痒,却固执地捆得一丝不苟。
他们走过田埂,麦穗拂过裤脚,簌簌作响。
路过老槐树,她忽然停下,从树根旁拾起一块扁平的青石,上面覆着薄薄一层青苔。
“还记得这个吗?”她问。
他当然记得。
十三岁那年,他们比赛扔石头,看谁能把石子甩进远处的水塘。他输了,按约定,要在槐树根下埋一块“许愿石”。他随手捡了这块,用小刀在上面刻了个歪歪扭扭的“林”字,又刻了个更歪的“陈”字,中间画了个圆圈,说是“同心”。
她把石头递给他。
他接过,指尖抚过那两个稚拙的刻痕,凹凸不平,却深刻如初。
“挖出来吧。”她说。
他蹲下,用随身带的小铲子,小心地刨开树根旁的浮土。
泥土松软,带着雨后特有的微腥。
很快,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显露出来。盒盖上,用红漆涂着一个褪色的五角星。
他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信,没有糖纸,没有少年心事的物证。
只有一小撮深褐色的泥土,干燥,细腻,混着几粒细小的麦壳。
泥土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早已氧化发黑的铜铃——和他手中这枚,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头。
她正望着他,晨光落在她眼底,亮得惊人:“我埋的。那年你走后第三天。”
“为什么?”
“怕你忘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怕你忘了青河村的地,是暖的;怕你忘了,麦子熟的时候,风是甜的;怕你忘了……”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迎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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