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他咽下去,舌尖还留着那点清苦与甘甜交织的余韵。
“你……一直知道我会回来?”他问。
她没直接答,只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木格窗。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山峦,把整片麦田染成一片流动的熔金。
“你看。”她指着田埂,“那儿。”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田埂上,几株野麦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穗子饱满,麦芒在夕照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我每年麦收,都去那儿站一站。”她说,“不是等你。是看看地还在不在,麦子还在不在,风还在不在。”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只要它们还在,你就没走远。”
他忽然明白了。
她从未离开。
她把整个青河村,连同他,一同种进了自己的命里。用记忆当犁,用等待当水,用沉默当肥,在岁月深处,默默耕耘着一片只属于他们的土地。
而他,不过是迟归的种子,终于落回了它该扎根的土壤。
那天傍晚,他们没再多言。
她给他煎了一副安神的药,他坐在小院的竹凳上,看她切药、称量、入罐、文火慢熬。灶膛里柴火噼啪,映得她侧脸柔和,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影。
药香弥漫,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沉甸甸地坠入肺腑。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她蹲在田埂上编草蚱蜢,说:“你盯它,它就替你盯地。”
原来,她一直都在替他盯着这片土地。
盯着它皲裂,盯着它返青,盯着它抽穗,盯着它金黄。
盯着它,等他归来。
夜幕低垂,星子渐次亮起。她收拾完药具,抬头看他:“明早,跟我去巡诊?”
“去哪?”
“东沟,李家坳,还有南岭坡。”她眼里有光,“都是老病号,腿脚不便,我每月走一趟。”
他点头:“好。”
她转身进屋,片刻后拿出一双崭新的布鞋,鞋面是靛蓝粗布,针脚细密,鞋底厚实,纳着密密的麻线。
“试试。”她说,“尺码,应该没变。”
他脱下旧皮鞋,穿上布鞋。柔软,合脚,像被土地温柔地包裹住。
“你怎么知道我脚多大?”
她望着他,笑意温软:“十二岁那年,你蹲在麦地里拾穗,我偷偷量过你脚印。”
他怔住。
原来,连他遗落在泥土里的印记,她都一一拾起,妥帖收藏。
那一夜,他睡在诊所隔壁的小屋里。床铺简陋,却铺着新晒的棉被,蓬松,暖香,带着阳光与皂角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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