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忘了,有人把心,种在了这里。”
他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铜铃,而是轻轻覆在他握着铁盒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两种温度在晨光里悄然交融。
“砚修哥,”她唤他,像唤回一个失而复得的旧梦,“这次,别走了。”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相贴,脉搏在彼此皮肤下同频共振。
风起了。
吹过麦田,吹过槐树,吹过荒坡上的野桃树,吹过他们交握的手。
麦浪翻涌,如金色的海。
槐叶婆娑,筛下细碎的光。
桃枝轻颤,抖落几片早凋的花瓣。
而他们的影子,在晨光里慢慢融成一个。
很长,很稳,深深扎进脚下这片辽阔而沉默的土地。
土地之上,记忆未曾飘散。
它沉入泥土,化为养分;它攀上枝头,结成果实;它渗入血脉,成为心跳。
难忘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某段事。
难忘的,是那片土地本身——它承载过少年的赤足,也托举过成年的步履;它埋藏过羞怯的诺言,也生长出笃定的归途;它既见证过离别的尘土飞扬,也终将拥抱重逢的寂静深沉。
情,从来不是悬于虚空的幻梦。
它是麦穗低垂时对土地的谦卑,是桃树虬枝对岁月的忍耐,是铜铃轻响时,两颗心在时光两端,同时听见的同一声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