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撒入第一只罐中。粉末飘落,无声无息,却仿佛在黝黑的泥土上,点下了一粒微小的、活着的星火。
奠基仪式在掌声中结束。
林砚没参加后续的午宴。他抱着九只陶罐,坐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离喧嚣的工地。
车子最终停在城郊一座新建的档案馆地下恒温库房门前。
库房门禁刷开,寒气扑面。林砚走进去,将九只陶罐,一一安放在特制的防震托架上。托架下方,嵌着九块铜铭牌,每块上面,只刻着一行字:
“此处,有人走过。”
他退后一步,环顾这间寂静、恒定、隔绝了所有外界喧嚣的密室。灯光柔和,空气洁净,温度恒定在18℃,湿度55%。九只陶罐静默伫立,粗陶的质朴与铜牌的冷峻形成奇异的和谐。
他最后看了一遍,转身,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合金库门。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三个月后,梧桐湾项目主体结构封顶。
林砚递交了辞呈。
陈屿在顶层办公室见他,窗外是初冬的铅灰色天空,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为什么?”陈屿问,手指无意识敲击着红木桌面,“梧桐湾是你的心血。马上就要开盘了。”
林砚没看窗外,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上的手。那双手,曾经在沃顿的键盘上敲击千万次数据,在曼哈顿的咖啡杯沿留下指纹,在PPT页面上精准拖拽每一个像素。此刻,它们安静地放在深灰色西裤上,指腹处,隐约可见几道浅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划痕——是昨天在库房搬运陶罐时,被粗陶边缘蹭破的。
“陈总,”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必须亲手埋下去,才能真正长出来。”
陈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爸要是知道,该说你总算懂了。”
林砚一怔。
“你不知道?”陈屿靠向椅背,目光变得悠远,“你爸走前,托我保管一样东西。说等你真正明白‘土地’是什么的时候,再给你。”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磨损,封口处,是一枚暗红色的蜡封——形状,正是一枚小小的、清晰的脚印。
林砚接过信封,指尖触到蜡封微凸的纹路,心跳骤然失序。
他走到窗边,撕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
只有一张泛黄的、边缘已微微卷曲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林国栋。他站在永昌厂铸铁车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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