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康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碎了什么,"都记得?"
承安仰着脸,眼眶通红但一滴泪没落。他点头:"儿臣都记得。"
康熙微微颔首,收回手,又偏头看了一眼承欢。小丫头趴在床边把脸埋在褥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明珠伸手把承欢揽过来,女儿滚烫的眼泪洇湿了她的衣襟,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女儿的后背。
康熙的目光从承欢身上移开,落在明珠脸上。四目相对的一瞬,明珠忽然觉得时间倒流回了二十一年前那个雨夜。乾清宫的灯也是这么晃着,他也是这么看着她,只是那时候他眼睛里是滚烫的热意,如今是沉沉的、暖融融的余温。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明珠松了承欢探过去握住。十指扣紧的那一瞬,康熙的拇指在她指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朕走了之后,你替朕多看看。"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承安的路,草原的天,还有这紫禁城的春秋。"
明珠攥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眼泪无声地滚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她使劲点头,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康熙的手被她脸上的泪浸得温热了一瞬,他最后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那个浅浅的、谁也没有别人见过的弧度。
"朕这辈子最对的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要融进窗外落雪的簌簌声里,"就是多看了那根柱子一眼。"
明珠攥着他的手跪在床边,承欢的哭声闷在她肩头,承安跪在不远处脊背绷得像一张满弓。窗外的雪落得又密又急,把整个紫禁城都盖进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
康熙五十年正月初三,帝崩于乾清宫,享年五十七岁。遗诏立皇七子承安为嗣皇帝,改元永安,次年行登基大典。
那年的年关没有过。整个紫禁城挂起了白幡,宫灯换了素色,红绸撤尽,孝布铺满了每一道门槛。明珠在乾清宫守了七日灵,七天里她几乎没合眼,跪在灵前的蒲团上一动不动,直到承安走过来跪在她身边,把一碗热粥放在她膝边。
"额娘,"十一岁的少年天子声音已经初显沉厚的底色,"您喝一口。"
明珠低头看着那碗粥,白米熬得糯糯的,上头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从喉咙暖到胃里。她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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