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一前一后地往营帐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星空静静铺展着,篝火的余烬还在风里明灭地闪着。远处传来几声马的轻嘶,很快又沉寂下去了。明珠走着走着,忽然伸手牵住了承安的手。承安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挣开,反而轻轻握紧了母亲微凉的指尖。
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星光下慢慢移向亮着灯的营帐。夜很长,路也不短,可牵着的那只手暖烘烘的,一步接一步地踏实走着。
康熙四十九年冬,京城落了第一场雪的时候,康熙的身子彻底垮了。
那日清晨明珠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她披了外衣去乾清宫,李德全正守在殿门口,脸色青白,见了她嘴唇哆嗦着喊了声"娘娘"。明珠推开殿门走进去,康熙半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得像宣纸,正在一口一口地咳,手边的帕子上见了红。
明珠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把帕子接过来拢进袖子里,另换了一方干净的搁在他手边。康熙咳止住了,抬眼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弧度虚弱却还是从前那种"别慌"的调子。
"传太医了?"明珠问。
"传了。"康熙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朕没事,你坐会儿。"
明珠就坐着。她握着他的手,指节比秋天又瘦了一圈,握在掌心里轻得让人心惊。窗外的雪簌簌地下着,把乾清宫的琉璃瓦盖了一层白茫茫。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整个上午,谁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只是偶尔康熙闭眼歇一会儿,明珠就低头替他掖被角;偶尔康熙睁眼看看窗外,明珠就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看见那些雪一片一片地落。
承安和承欢是在午后才被允许进来的。承欢趴在床头喊"皇阿玛",康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了句"草原的马蹄铁换了没有",承欢吸着鼻子说"换了,上个月就换了"。承安站在床尾,腰板挺得笔直,可明珠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康熙冲承安招了招手。承安走过来在床边跪下,膝盖触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康熙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翻涌着一种极深的、属于父亲而不是君主的东西。他抬手落在承安的头顶,和从前教他认字时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如今那只手瘦得指节分明。
"朕跟你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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