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凌凡就醒了。非洲昼夜温差大,白天地面烫得能煎蛋,晚上却又凉飕飕的。他裹着外套钻出帐篷,天边刚泛出一线鱼肚白。
兄弟们陆陆续续起了。火又重新生了起来,锅里的粥煮得咕嘟咕嘟响。大家喝着粥啃了干饼,收了帐篷,散了车圈,五辆重卡重新排好队,天光大亮的时候,车队离开了耶伊。
出了耶伊往西,路更难走了。土路变成了碎石路,坑坑洼洼的,重卡压过去,车身晃得厉害。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少,草越来越矮,大片大片的红土地裸露在外面,风一吹,尘土铺天盖地。
上午十点多,车队翻上一道缓坡,马哈喊了一声:"停车!"
车队缓缓停了下来。凌凡顺着马哈的目光往前看,坡下面的路中央,横着一根原木做的栏杆,栏杆后面站着七八个黑人,个个手里端着家伙——有老旧的AK,有猎枪,还有两把砍刀。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正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丁卡人。"马哈说,"到他们的地盘了。"
"现在怎么办?直接找长老吗?"凌凡问。
"我先过去交涉一下,实在不行再说。"马哈推开车门,"您让兄弟们别动枪,我下去看看。"
凌凡按住对讲机:"全体注意,原地待命,不许开枪,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下车。"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收到"的回答。
马哈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一步一步走到原木栏杆前,那为首的年轻人抬手把他拦住,打量了他一眼:"过路费。每辆车,三百美金。"
马哈一愣,赔上笑脸:"兄弟,正常的南苏丹过路规费是两万南苏丹镑,你们这个三百美金,是不是太多了?"
"那个标示的过路规费,是你们朱巴的纸面规矩。"年轻人拍了拍怀里的枪,"在我这儿,就是这个价。不给的话,把车留下就行。"
马哈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过去,又替他把火点上:"兄弟,我不是找麻烦的。我叫马哈,跟你们木贺长老认识的。这是尼亚尔先生的车队,车队在矿业司都有登记的。要是真被扣了,到时候长老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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