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段很长的话,说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四十年后依然没有消退的震动。
裴正元听完,看了林远一眼,才开口。
“他说,他们七个人在那片海岸上待了十天,其中有一天他跟另外两个人沿着海岸往北走了一整天,从天亮走到天黑,也没走到头,回来的时候累得趴在沙滩上起不来。”
“他说那片地大到什么程度呢,站在山头上往内陆看,全是林子和山,层层叠叠的一直铺到天边。”
老汉说完这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劲头,缩回到凳子上,又开始搓膝盖了。
林远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让亲兵拿了些铜钱和两块肉干给他,裴正元用高丽话说了几句好话,又让兵丁把他带下去到伙房那边吃顿饱饭歇着。
老汉被搀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帐里,脸上带着茫然,显然到走都没弄明白自己讲的那些陈年旧事为什么会让一群大明的军爷们听得那么认真。
帐帘落下来之后,里头就剩四个人。
蓝太平从角落里的马扎上站起来,走到桌前,脸上的表情在过去小半个时辰里翻了好几遍从困惑到惊讶,从惊讶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带着敬畏的犹豫。
他凑到林远跟前,压着嗓子问了句。
“侯爷,那边真的非去不可吗?”
他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这航线,那老头十二个人出去回来只剩七个,死了将近一半,要不是他们运气好,说九死一生都是往轻了说的。”
林远把桌上那块刻了海岸轮廓的木板拿起来,搁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没有落在蓝太平身上,而是落在木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上。
“非去不可。”
四个字,声音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蓝太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林远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退到旁边抱着胳膊不吭声了。
帐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一旁的周铁舵开口了。
他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从老汉进帐开始就那么抱着胳膊靠在帐柱边听,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怎么变过,那张被海风和盐雾刻满了沟壑的老脸上,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害怕,倒是在老汉讲到甲板结冰、讲到浪头比桅杆高的时候,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心里默默估算什么。
这会儿他把两只粗糙的手从胸前放下来,往膝盖上一拍,声音粗豁。
“侯爷说非去不可,那末将就说一句。”
他把腰板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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