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煎药的时辰和服用方法，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他从头到尾没有多问一句，也没多看床上的人第二眼，是宫里宫外都信得过的那种老医。
石田先生走后，沁芳阁里寂静无声。
千美云云子还是躺着，没动，也没睁眼。
她是醒着的，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的。方才石田先生的话，她一个字不落全听见了。她想开口，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她根本不知道那是谁，想说自己不是自愿的，可这些话到了嗓子眼，又一寸一寸地咽了回去。
她怎么说。
说药是皇后下的，说那间偏殿里坐着天皇，说隔着一层帷幔三个人听着她被解了四回药，说从头到尾她喊的都不是那个人的名字？
说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办，说她昨夜才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健太郎哥哥？
她说不出口。
今日回府，云云子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回来了，健太郎哥哥也不在，没有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难过的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自己失踪了一整天。回来之后藤原健太郎居然不在，健太郎哥哥他真的像跟清辉哥哥说的那样，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吗？
可是那些伤心和委屈，哑巴吃黄连的苦衷，她对在场谁都无法说出口。
哪怕对着佳子姑姑，哪怕对着清辉哥哥，这些话她也说不出口。说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她连自己都还没弄明白那些夜里的事，怎么去跟别人讲。
她只能闭着眼，任由佳子夫人替她掖被角，任由侍女进进出出地端来姜汤和药炉，任由藤原清辉在角落里站着，一动不动。
佳子夫人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叹了口气。
“睡会儿吧。醒了再喝药。”
千美云云子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应，也没有睁眼。
藤原清辉站在角落，宛若沁芳阁房间里的柱子。他看着床上那个盖着被子的人，看了很久，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沁芳阁外的廊下，背对着屋子，望着院子里那片被雪压过、只剩下枯枝的紫阳花丛。风很冷，他连外衣都不记得去了哪里，也根本不想披。
院墙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他还是站着。
直到暗色渐变。
藤原清辉才回过身，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在门口站了一下。佳子夫人已经回正宅去了，屋里只剩一盏小灯和床上躺着的娇人儿。
他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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