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府的府医来得很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姓石田,在藤原家当差二十多年,给几代人都看过病,为人沉稳,嘴也严。
他背着药箱进了沁芳阁,先朝佳子夫人和藤原清辉各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床边,放下药箱,开始诊看。
千美云云子还是那个姿势躺着,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她眼睛闭着,呼吸浅,人被问话也不应,只是睫毛偶尔颤一下。石田先生先探了探她的额温,又搭上她的腕子,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后又归回平淡。
佳子夫人站在床边,手揉着袖口儿,低声问。
“怎么样?可有大碍?”
石田先生没有立刻答。他收了搭脉的手,替她把被角重新掖了掖,才站起身,退后一步,朝佳子夫人欠了欠身,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夫人不必过于忧心。小姐身上没有外伤,也无内伤。”
佳子夫人松了口气,又问。
“那她怎么成这样了?从宫里回来就这个样子,人也不说话,站也站不住。”
石田先生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藤原清辉,斟酌了一下措辞。
“小姐是……房事初经,过于激烈,耗了元气,人虚脱了。”
他说得很平,不带什么情绪,宛如是报一桩寻常的诊案。
“将养几日,用些补气的汤药,好好歇着,便能缓过来。这几日不宜再动,也不宜受凉,饮食清淡些,别的没什么大碍。”
佳子夫人怔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
不由自主的撇了一眼自己儿子,看清辉还是如遭雷劈的表情,闭了一下眼睛。
佳子夫人当然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在藤原府当家这么多年,内宅里的事哪有不懂的。可这个“初经”两个字落在耳里,再对上千美云云子那副被人抱着送回来的模样,对上她脖子上那几道没遮严的印子,对上她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她这心就一层一层地沉下去。
她想问是谁,想问怎么回事,可这些话当着府医的面问不出口,当着儿子的面更问不出口。她只是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发紧。
况且人都是洺仁亲王,亲自送回来的是谁?答案基本上不言而喻。
佳子夫人只能对着府医说了一句。
“有劳石田先生了。”
怪不得洺仁亲王在走的时候说,让他去请府医,而不是说请医生去看,或者送到医院。
石田先生应了一声,从药箱里取了两张方子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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