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县衙的地砖下,还有多少东西?”
“不知道。”赵平靠在船舷上,手里攥着一根短绳,无意识地搓着。“我爹只提过那本账册。他说柳家最早做绳的时候,先拿自家人试。死了几个。账册上写得很清楚。”
“你爹怎么知道的?”
“他当年管过柳家的库房。后来被赶出来了。走之前偷看了那本账册。把内容抄了一半。”
“另一半呢?”
“在柳家。柳元直手里。”
船行了一天两夜。中间在一处小河湾歇了半宿,老渔夫上岸买了些干粮。她靠在船舱里合眼,手指的麻意退了一些。任景舟坐在船尾守着,夜里风大,他把自己的外衫盖在她肩上。她没有推辞,醒来时衫子还在。他在船头,背对着她,肩胛骨在晨光中勾出利落的轮廓。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把外衫叠好。
第二日傍晚到了临江码头。三人下了船。赵平没有跟他们进城,在城外一片树林边分了手。他走前从包袱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小截绳,浅色的,很旧。
“这是最早那批绳的样品。你拿着。可能有用。”
她接过来收好。赵平往北去了。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跟上次在渡口镇一样。
回任府时天已经黑透了。吴氏在前厅门口等着,桌上搁着饭菜。她看见他们回来,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锅里有热水。洗了再吃。”
她回屋后把外衫脱下来,检查了一下手指。伤口已经合上了。布条拆开后,指尖只剩一个极小的黑点。像一粒嵌在皮下的煤渣。她用醒魂草泡了酒,把手指浸进去。酒的辣味刺入伤口,她忍着。泡了一刻钟,那个黑点淡了一些。
第二天清早任景舟去了县衙。她没有跟去,留在府里把赵平给的样品翻来覆去地看。那截绳比柳承做的细,编法也更松散。绳芯里没有粉末,是空的。最早的那批绳可能还没有加系魂散。她把这截绳收好,走到院子里。
午后孙管事来敲门,说前院来了一位客人,找任景舟的。她在廊下看见了来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一身素净的灰蓝褙子,面容清瘦。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约莫十来岁,手里抱着一只旧包袱。
“任大人在吗?”
“他去县衙了。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那女人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腕间停了一下。“你也是任府的人?”
“算是。”
“我姓周。从北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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