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轰地哭了。
不是欢呼,是哭。
有人跪着往前爬,手里的破碗摔碎了,还用袖子去接撒下来的米粒。
“娘,有米了。”
“别挤,求你们别挤,我家还有个小的。”
“官爷,给我一点,半碗也行。”
孙传庭厉声道:“不许抢!”
李参将立刻吼:“按户给粮!老人、孩子、妇人先领!壮丁到左边登记,敢插队的拖出去打二十棍!”
洪承畴看着白米落进破碗,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再加一条。领粮的壮丁,明日辰时到城南渠口报到,修渠、清淤、运石,按工换粮。”
孙传庭看向他。
洪承畴面无表情:“别这么看我。人吃了今天,还得吃明天。让他们闲着,后日又会被人用一块假牌子带走。”
孙传庭点头:“写成告示。”
洪承畴道:“还要写明,入赈工队者,家中老小每日另给薄粥。逃工、闹事、私抢粮车者,按军法处置。”
李参将忍不住看了洪承畴一眼:“洪大人,这话可比刚才像人话。”
洪承畴冷冷瞥他:“本官一直会说人话,只是不爱说给蠢人听。”
李参将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孙传庭却笑了一下:“能办事就行。”
洪承畴低声道:“别高兴太早。秦王府今日开了侧门,不代表认输。黄府余网、漕帮、江南钱庄,既然能把假锦衣卫送到流民堆里,就能再送第二个、第三个。”
孙传庭看着被押下去的斗篷汉子:“所以这人不能死。”
洪承畴道:“他活着,京里有人睡不着。”
孙传庭道:“我要的就是他们睡不着。”
夜色压下来时,王府粮仓终于打开。
秦王没有露面,只派长史带着账房来交割。
长史捧着册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孙大人,三千石已经出了。再往里,是王府军备仓,不属赈粮。”
孙传庭翻着账册:“军备仓?”
长史立刻道:“亲藩护卫旧例,甲胄、弓矢、火药皆有存备。”
孙传庭抬眼:“打开。”
长史急了:“这不合规矩。”
孙传庭把尚方剑往桌上一放:“今晚你跟我谈规矩,明日我跟你谈人头。”
洪承畴站在旁边,慢慢补了一句:“开吧。不开,他真会砸。”
长史嘴角抖了抖,只能递出钥匙。
厚门推开,霉木味和硝烟味一起涌出来。
李参将举着火把往里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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