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看过去。
血旗后方,有人骑在马上,隔着人群指挥。
那人披着破旧斗篷,手里没有兵器,却把一枚腰牌攥在掌心,借着火把的光亮故意晃了一下。
孙传庭眼神寒光乍现。
李参将压低声音:“大人,那是……”
孙传庭接过城兵的火把,往前探出身子看去。
那枚腰牌的纹路,他认得。
锦衣卫制式。
洪承畴肩膀一震,原本捏着官印的手猛地攥紧,连声音都劈了岔:“京城来的人,已经在流民里了?”
孙传庭握住尚方剑柄,指节压得毫无血色。
城下人潮狠狠撞上木栅,第一根木桩发出断裂的脆响。
孙传庭一字一句道:“传令下去,开城门。”
洪承畴错愕转身,极度紧绷下几乎破了音:“你疯了?”
孙传庭看着那面血旗:“不开门,他们就替我开。开了门,我还能看清谁冲在最前头。”
洪承畴咬着牙挤出话来:“若压不住呢?”
孙传庭拔剑出鞘,剑背映着火光。
“那就让他们先看清,皇帝派来的赈灾官,到底是来送粥,还是来杀人的。”
洪承畴站在夜风里,看着孙传庭拔剑的背影,攥着官印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今夜本想作壁上观。
孙传庭如果被乱民撕了,那是京城来的硬骨头自己作死;秦王府如果被冲了,这黑锅也是孙传庭背着。
可当他看清流民队伍里那枚锦衣卫制式腰牌时,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四平八稳的算盘顷刻碎了一地。
那是京城里的庞大势力,借着秦王府的壳,在刻意挑动陕西的火盆。
他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潮和被撞得嘎吱作响的木栅。
在陕西这烂泥潭里熬了这么久,他见惯了和稀泥的官、闭门不出的藩王、吃相难看的士绅,唯独没见过孙传庭这种敢把身家性命和满城规矩一起端上赌桌的疯子。
“开城门……”洪承畴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与战栗。
这不仅是把流民放进来,更是把大明百年不破的宗室藩镇铁律,生生给撕开了。
既然皇帝递过来的刀已经见血,他洪承畴,也是时候押上自己真正的前程了。
秦王府外,朱红大门紧闭。
门上铜钉被夕阳照得发暗,门外是挤到喘不过气的流民,门内墙头上,一排排王府护军已经把弩机压了下来。
“退!”
墙头有人扯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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