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后座的标记弹被甩了出来,滚落在雪地上,红烟依然不屈不挠地往上冒。
轰炸机群根本不管车翻了没有。他们看见的只有那团红烟。红烟还在,他们继续投弹。
燃烧弹一枚接一枚地落下,在标记弹周围炸开。火焰吞没了吉普车,吞没了标记弹,吞没了周围几十米内的一切。但标记弹是特制的,红烟照冒不误。轰炸机群绕着那片区域来回投弹,把那一带炸得面目全非。
陈平安蹲在秘境里,靠着溪边的石头,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秘境与外界完全隔绝。他听不到外面的爆炸声,看不到外面的火光,甚至连震动都感觉不到。外面是地狱,里面是永恒的宁静。
他不知道自己把标记弹带到哪里了,不知道轰炸机还在不在,不知道车有没有炸。他只知道,现在出去太危险。必须等。
等轰炸机投完弹,等它们自己离开。
他摸出表看了一眼——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等半个小时吧。半个小时,应该够了。
他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他盯着表的指针,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
够了。
陈平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闪身出了秘境。
外面是一片焦土。
雪被烧化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泥土和碎石。弹坑一个挨着一个,大的有五六米宽,小的也有一两米,坑底还在冒着青烟。燃烧过的残留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混合着焦糊的皮革、橡胶和烧焦的肉的味道。
吉普车已经不见了。准确地说,是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瘫在一个大弹坑旁边。车身上覆盖着黑色的焦痕,轮胎烧没了,车窗玻璃早就在高温中炸裂。标记弹也不见了——不是被炸飞了,就是被埋在了哪堆焦土下面。红烟终于停了。
夜空安静了。没有引擎声,没有爆炸声,只有风声。
陈平安从雪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军大衣被火星烧了好几个洞,袖口燎焦了一圈,半边头发烤焦,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上还有烫伤的水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样,苦笑了一下,也没管,就这么朝谷地的方向走去。
四周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像是试图掩盖刚才发生的一切。
走了大约一刻钟,远远地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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