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村东头的一条暗巷里传了出来。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显然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甚至连鞋底都包裹了软布。
借着惨白的月光,一道佝偻、干瘦的黑影,贴着墙根,慢慢摸向了打谷场中央的水井。
他走走停停,极其谨慎。
不时地回头张望,又死死盯着青石上那个“打坐的大师”。
直到确认那个“大师”一动不动,似乎真的入定了之后,黑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加快了脚步,窜到了井台边。
当那个人影探出头向井里张望的那一刻。
乌云散去,惨白的月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他的侧脸。
头顶斑秃,布满紫红色的烂疮,满脸风霜的褶皱。
赫然正是白天那个在前面引路的“老好人”耿老实!
此时的耿老实,哪里还有白天那副憨厚木讷的模样?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眼底跳动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要毁灭一切的仇恨。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死死包裹着的物件。
耿老实看着手中的油纸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快意。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只是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极低、极度怨毒的细碎咒骂:
“都得死……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你们都得死……”
他一边神经质地嘟囔着,一边手脚麻利地解开了油纸包。
一团拳头大小、黑乎乎、布满黏液、仿佛还在如活物般微微蠕动的烂肉,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
耿老实毫不犹豫地举起那团黑色,双眼赤红,就要朝着那口全村人赖以生存的水井里狠狠砸去,去完成他最后的复仇!
“和我想的一样,是你偷偷往井里加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淡、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在耿老实的头顶上方炸响!
“什么人?”
这声音无异于晴天霹雳,耿老实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触电般地一哆嗦,手中那滑腻的黑太岁险些脱手掉入井外。
他猛地抬起头,惊恐万状地向上望去。
只见老榆树那粗壮的树枝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原本应该在青石上打坐的贫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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