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肩膀:“免礼,平身。”
百姓们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
老王头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旁边的锦衣卫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之后,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面那块金砖上。
朱厚照看着他,然后开口问了第二句话:“尔等于承天宫外呈血书、告御状,所为何事?”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那扇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门。
老王头第一个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反复碾磨过之后剩下的、灰白色的苦涩:“陛下……草民姓王,是曲阜城南柳河庄的农户。”
他停了停,像是在给自己积蓄力气,然后继续说下去:“草民的儿子在孔家的庄田上干活,干了三年,应得的工钱一直没有给过。”
“草民替儿子去讨要工钱,孔家的管事说草民‘纠缠不休’,让家丁打断了草民一条腿。”
“草民的儿子去理论,也被打断了腿。父子俩躺在炕上大半年,没有银子请郎中……草民的儿子后来发了烧,人就没了。”
“草民的老伴受不了这个打击,没过多久也走了。剩草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了,眼泪顺着他那张干枯的、布满皱纹的脸流下来,滴在承天殿的金砖上。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老王头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然后第二个人开口了。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瘦得像一把柴,怀里抱着一个已经睡着了的孩子。
她跪在地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陛下,草民姓李,是曲阜城西的农户。”
“草民的闺女被孔府的人带走了,说是‘做工抵税’。”
“草民去要人,孔府的人说草民的闺女已经卖到了外省,找不回来了。”
“草民的男人去找孔府理论,被打了出去,回来之后气不过,病倒在床上,没几天也去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了,眼泪顺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往下流:“草民只剩这个孩子了……是草民闺女留下的……”
第三个人开口了,是一个断了腿的汉子,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声音嘶哑:“陛下,草民在曲阜城东有一块地,是祖上传下来的。”
“孔府的人说那块地是孔家风水林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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