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场上站满了人。
六埠的教习六十三人,护航队各分队的队长和副队长四十一人,另有各分会的理事,全部调来。
铸铁门竖在进门的墙边,半寸厚,掌印朝外。
李福生站在场子中央,没有绑,身上是那件白底蓝线臂章的短打,臂章还缝在左臂上。
陈湛从廊下走出来。
“去年六月,泰缅边境。三个竹棚的烟土堆在晒场上烧了一天一夜。”陈湛道,“我在场边说过一句话。”
李福生道:“唐门的船不载烟土。”
“队长问我,若是有人夹带。”
“死罪。”李福生把话接完,“我在场,我听见了。”
李福生把左臂抬起来,看了看袖子上那块白底蓝线的臂章,用右手把线头一根一根挑开,臂章拆下来,折了两折,弯腰放在自己脚边的青砖上。
“我认。”
“家里的事,有没有话交代。”
“老婆在槟城,两个女儿,大的十四,小的九岁。”李福生把腰直起来,“大的今年该进学堂了,报名的时候我人在船上,托的是钟师傅家里的人办。”
陈湛道:“办好了。”
“那就没有了。”
场上一百多人,从头到尾没有人挪动脚步。
唐海在护航队的队列里,第三排,二十岁不到,两只手贴在裤缝上,贴得死死的。
事情办完,天还没黑。
李福生那张卡纸从木框里抽出来,背面写满了八手的拆招笔记,笔记是他自己的字。
朱冉找了一只旧木匣,把卡纸放进去,匣子搁在名册最底下的格子里。
三天后,总会发布两条公文。
一条,李福生家眷的抚恤照护航殉职的例,供养到子女成年,两个女儿的学费由总会出到十八岁。
一条,各埠护航队即日起加设压舱复核,一船三人签字,缺一人不出港。
消息传出去,回音来得比想的快。
退回名帖的十六家里,做烟土生意的六家,四家在两个月内重新递了帖子,帖子后面附着停做烟土的字据,字据上按了手印。
郭鸿泰把商会所有船的压舱清单改成一式三份,一份留船,一份留港,一份直接送牛车水。
霍利斯从吉隆坡发来一封短信,一页纸只写了一行字。
【执照续期没有问题】
一九五五年,爪哇。
爪哇公司散架之后,雅加达的华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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