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正在画草图的年轻人身边:“你在地球上是做什么的?”
年轻人抬起头,面罩后面是一张二十多岁的脸:“程序员,在‘第二世界’做虚拟建筑设计。”
“为什么来火星?”
“因为这里是真的。”年轻人毫不犹豫地说,“虚拟世界可以模拟一切,但模拟不出在另一个星球上亲手建造城市的重量感。你知道吗?当第一根结构梁在我手里立起来时,我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故事。”
“最伟大的故事?”
“走出摇篮的故事。”年轻人指向天空,那里可以看见淡蓝色的地球,“我们不只是来火星生存的,我们是来让生命在另一个世界扎根的。这比任何游戏、任何虚拟体验都真实。”
他说完,又埋头回到设计中,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理所当然的常识。
维特根斯坦站在火星的红色尘土上,第一次感到了动摇。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画面。他以为会看到一群在安逸中变得麻木的人,在安全的环境中重复着机械劳动。但他看到的是一群充满激情、自主协作、将工作视为创造的探险家。
第三十七天,观察的重点转向“第二世界”。
在火星轨道空间站的专用舱室里,维特根斯坦戴上了沉浸式终端。他不是以用户身份登录,而是以最高权限的观察模式,进入了一个名为“文明花园”的特殊数据库。
这里汇集了过去三年里,“第二世界”中用户自发创造的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第一个展区是艺术。维特根斯坦看到的不再是他熟悉的、充满痛苦与挣扎的表现主义或存在主义作品,而是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将数学的优雅、物理的美感与情感的深度融合的作品。
有一幅名为《熵之舞》的动态画,描绘了宇宙从大爆炸到星辰形成的整个过程,但在每个关键的物理相变节点,都融入了人类历史上的合作时刻——从原始人第一次分享火种,到互联网的诞生,再到聚变能源的普及。作品的注释写道:“秩序从混沌中诞生,而合作是最大的减熵力。”
有一部交响乐,它的音符不是由作曲家谱写,而是由全球十七万用户在一年内的协作行为数据转化而成——每一次互助、每一次知识分享、每一次共同完成项目,都对应一个音符。结果产生的旋律复杂而和谐,被乐评家称为“集体意识的呼吸”。
有一个虚拟建筑,它的结构会根据访客的情绪状态实时变化:当你感到孤独时,空间会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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