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亚斯·维特根斯坦登上“领航员号”运输舰时,舱门闭合的液压声在他听来如同一个时代的句点。
他被给予了观察员的最高权限——可以访问舰上几乎所有非敏感数据,可以旁听任务简报,可以与任何船员交谈,甚至可以有限地使用量子通讯与地球联络。唯一的限制是:他不能干预任何决策,不能离开指定活动区域,并且全程有一名“守望者”的心理学专家陪同记录。
这不是囚禁,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文明展示。
“我们将在七天后抵达火星轨道。”舰长在欢迎简报上说,“届时您可以实时观察‘创世计划’第一期穹顶城市的建设进度。目前,一万两千名先遣队员已经在火星表面工作了四个月。”
维特根斯坦只是点了点头。他坐在观察席上,透过舷窗看着逐渐远去的地球。那颗蓝色的星球在阳光下静谧旋转,大气层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与他在阿尔卑斯山木屋里透过望远镜看到的景象别无二致。
但很快,变化出现了。
当运输舰脱离地球轨道、聚变引擎启动第二阶段加速时,维特根斯坦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是因为加速度——这在他的预料之中,而是因为船员们的反应。
按照旧时代的经验,长途太空航行中的船员会经历明显的心理波动:幽闭恐惧、存在焦虑、对任务的怀疑。但“领航员号”上的一百二十七名乘员,从工程师到科学家,从医生到后勤人员,全都沉浸在工作里。更准确地说,是沉浸在他们称之为“项目”的东西里。
维特根斯坦通过内部网络看到:轮机长在值班间隙撰写一本关于曲率引擎诗歌的集子;随舰生物学家在培养火星土壤微生物的同时,创作了一系列将细胞分裂过程可视化的动态雕塑;甚至最年轻的导航员,也在开发一个利用航行数据生成音乐的算法。
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乌托邦的无聊”。
反而,他看到了某种……过剩的创造力。
“他们在用所有能量创造。”陪同的心理学家李博士轻声说,仿佛读出了他的想法,“当生存不再是问题,创造就成了一种新的生存方式。”
维特根斯坦没有回答。
第七天,火星轨道。
运输舰与轨道空间站对接。透过全景观察窗,火星的锈红色表面在下方铺展。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乌托邦平原上那片银白色的穹顶集群——那不是简单的防护罩,而是由数百万个六边形单元组成的、可以自我修复和扩展的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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