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髻别着几只银簪。容颜丰润,通身贵气。
她的目光落在低着头的蒋富顺身上,
“姮儿……”他艰难的开口道,“爹……爹来看看你……”
蒋姮儿身后,八个伙计面无表情,往那儿一站,便是一堵沉默的墙。
蒋宝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你、你们想干什么?”他色厉内荏,“我告官去!”
“蒋宝,”她朗声道,“你赌钱输了一万七千两,把蒋家最后一百亩田产押给了万利赌坊。你娘的中风是你问她要银子,她不肯给,你推她撞在桌角上。”
蒋宝的脸刷地白了:“你!你胡说……”
“蒋家老宅两年前被你抵押出去,押了三千两。你不敢告诉爹,更不敢告诉你娘。你在赌坊里输了两千两,剩下的去喝花酒了,我说的对吗?“
蒋宝的腿开始发抖,小周氏歪在车上,嘴巴一开一合,发出“嗬嗬”的气声。
“至于你,”蒋姮儿依旧平静,“你进门那年,我才七岁。到我离家之前,你克扣我的月钱一共一千五百两。这些我都记得,不必还,我也不要了。”
小周氏的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蒋姮儿最后看向蒋富顺。
“爹…”她轻声唤道,“娘的嫁妆都去哪了,你心里最清楚…这些年,你扪心自问,你待女儿如何?你有今天,罪魁祸首是你自己….”
蒋富顺浑身一震,他张着嘴,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渗出泪来。
“姮儿……爹….对不起你….”
蒋姮儿笑了笑,淡淡道:“送客。”
阿武带着伙计上前,蒋宝拖着小周氏的驴车,灰溜溜地走了。
蒋富顺走得很慢,佝偻的背影像一截被虫蛀空的老树桩。
蒋姮儿脊背挺得笔直,目送他走远。
又过了两年,沈记酱园的生意越做越大,她的酱成了南北商贾争相采购的名品,每年光是固定的供货订单,就够她吃用不尽。
她在东街置了一座三进宅子,把酱园总号安在宅子临街的门面里。
她的窗边搁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那口樟木箱子,箱子里收着母亲的信。
她将钥匙穿了红绳,挂在脖子上,贴身藏着。
空闲之余,蒋姮儿都会去城隍庙。带上一碟沈记的酱菜、一壶新酿的米酒,还有三炷清香。
杜蘅依旧穿着那身鲜亮的甲胄,按剑,扶带,垂眸不语。金身泛着温润的光,唇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隆庆十六年,清曲县大旱。
入夏以来滴雨未落,田地龟裂,河水断流。知县林大人日日率众祈雨,城隍庙香火鼎盛,门槛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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