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碎裂的灰暗身影在晨风中消散后,林间的光线恢复了几分清明。风穿过松枝的间隙,将最后几缕薄雾卷起,如同一幅被翻动的画布,重新露出了被遮掩的树根和苔痕。沈修收回了手掌中残余的雷光,但那层紫金色的光晕并没有完全褪去,而是继续在他的指尖缓缓流动着,如同一条警觉的蛇,随时准备再次绷紧。
他没有立刻松开拳。识海中的九块碎片还在以极细微的频率共振着,那股共鸣没有因为那个身影的消散而止息,反而变得更加绵长,像是在提示着某种尚未结束的余音。他将神识向土层深处延伸了一截,那片被翻动过的地面下方,空腔中的残片已经彻底碎裂了,只剩几道浅得几乎无法辨认的纹理,但地表之下更深处,大约再往下五六丈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气息与周围不太一样,更加致密,也更加安静,像是被刻意收敛着。
他让雷霆之力沿着那道气息的脉络缓慢地探下去,触碰到了一层硬质的表面。那层表面光滑而平整,延伸出一段距离后转向侧面,形成一个近似圆形的轮廓,边缘处有几道凹槽,像是某种盖子或封口的边缘。他正准备进一步探明那层硬质的全貌时,土层忽然从下方传来一阵极其短暂的震动,快而微弱,如同有东西在里面翻了一个身。
沈修收回神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远处镇子上方正在消散的炊烟,然后转身走回柳轻烟藏身的那棵老松树旁。她正在把布袋重新挎回肩上,看到他走过来,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他没有受伤,才弯腰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松针。
“下面还有东西。“沈修说,“比刚才那个更大,更深,没有醒,但只是暂时没有醒。“
柳轻烟直起身来,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山坡上方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杂木林,然后收回来,问:“能让它继续睡吗?“
沈修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松林和更远处的山脊线,脑海里快速推演着几种可能的走向。他刚才在触碰那层硬质表面的时候,感知到它的厚度大约有数寸,材质与之前那块残片类似但不完全相同,表面没有明显的裂缝或缺口。如果它保持现状,继续沉睡,也许在污染残留自然消退的过程中会逐渐失去活性,最终化为普通的岩石结构。但如果它在沉睡期间被外界的动静反复扰动,或者有其他的污染残留与它发生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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