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海岸线向南飞了一段,夜风在身侧流过,带着海面在月光下蒸腾出的水汽。柳轻烟指着一片隐约的渔火说那里像是他们之前经过的渔村,两人便降落在村口的沙滩上,果然看到了那位曾认出沈修的老汉。他正蹲在码头边收拾一张旧渔网,看到他们从夜色中走来,眯起眼睛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他放下渔网,站起身来,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指了指自家方向,说灶上还温着鱼汤。沈修和柳轻烟在村里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告辞时,老汉站在村口的礁石上挥手,海风把他的花白头发吹得乱蓬蓬的,他喊了一句什么,被浪声盖了大半,但沈修听到了,那是一句乡音很重的“慢走“。
离开渔村后,他们绕了一个弯,往西偏了一些,经过寒川城的上空。那道曾经横贯冰原的巨大裂缝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冰层合拢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凹陷,如同大地上一道被抚平的旧褶。城墙上值守的士兵认出了他们,远远地挥了挥手,城中的炊烟正在晨光中袅袅升起,街道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早市摊铺摆开了。沈修没有降落,只是在半空中停了一息,看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逐渐苏醒的小城,然后继续向前飞去。
天气一天天地变暖。从寒川城往南飞了三天,脚下的冰雪渐渐变成了稀疏的草地,草地上的野花从一小片一小片变成连绵的铺展,鹅黄和浅紫交织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摇晃。柳轻烟看着那些花,有一阵子没有说话,然后她说:“比沙漠好看。“沈修没有接话,只是放慢了速度,让她多看几眼。
第五天傍晚,远处天边出现了一座山的轮廓。山不高,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片沉稳的深青色,山顶上有一棵古松的剪影,被落日的余晖勾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沈修望着那道剪影,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那是落雷山。
两人降落在山顶的小屋前时,夕阳刚刚沉到山脊线的下方。小屋和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木门虚掩着,窗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角那把锄头还靠在那里,菜园里长了些杂草,几根豆角的枯藤还搭在架子上,被风吹得干燥发脆。柳轻烟推开木门,屋内光线昏暗,家具上蒙着细尘,但灶台和碗筷都还放在原处,如同在等他们回来。
她放下包袱,走到灶台前摸了摸铁锅的边缘,然后转身去院子里拎了一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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