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冷暴力惩罚她的不信任。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精英,把所有的自私包装成理性,把所有的逃避包装成慎重。现在这个包装被撕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罗子君约唐晶在家里吃火锅。亚琴调好了蘸料,平儿在旁边帮忙摆碗筷。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唐晶涮了一片毛肚,忽然说:“他昨天来公司找我了。在楼下大堂等我下班。说想跟我重新开始。”
罗子君筷子顿了一下:“你怎么说?”
“我说,贺涵,你从来就没有跟我开始过,谈什么重新开始。
唐晶把毛肚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他就站在那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表情。不是愤怒,是困惑。他是真的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他以为我们过去的十年是在一起的,但我告诉他,我们过去的十年只是你在上面、我在下面、你随时可以走、我必须随时在的关系。
“他听懂了?”
“没有。他说我想太多了,说我就是太要强,说我不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唐晶放下筷子,“然后我就笑了。我对他说,台阶是给想回家的人准备的。你从来就没想过回家,你要的是有人在终点捧着奖杯等你。我不等了。”
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陈俊生正好推门进来拿换洗衣服,听见了最后几句话。
他站在玄关没动。
他想起以前罗子君也是这样等他的——等他下班,等他回家,等他一起吃饭,等他陪平儿过周末。他总觉得她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从没想过“等待”本身也是一种消耗。现在没有人等他了。每天晚上回来,客房的灯是他自己开的,换洗衣服是他自己拿的,晚饭如果回来晚了就自己热。罗子君不会给他留菜,也不会问他吃没吃。
他拿了衣服,默默回了客房。罗子君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