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后的最初几年,百废待兴,社会面貌日新月异。
清秋继续在燕京大学(后并入北京大学)任教,并参与新中国的文化建设和妇女工作。她以饱满的热情,将学识奉献给新的时代,参与教材编纂,为新中国培养了一批批文学研究人才。
“北平妇女文化学社”也在新的社会政策下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融入更广泛的社会生产与妇女解放事业中。
然而,生命的规律无法抗拒。
与她相依为命多年的母亲冷太太,在经历了晚年的相对安定后,于五十年代中期的一个平静的秋日,在睡梦中安然离世,享年高寿。送别母亲,清秋在墓前静立了许久。母亲的离去,带走了她与过往人世最温情的一道联结,心中空了一块,但也仿佛卸下了一份沉重的牵挂。今生的她尽到了为人女的孝道,让母亲得以安度晚年,这是她对前世遗憾的弥补,也是今生的慰藉。
不久,传来消息,大舅舅在上海也因病去世了。至于那个所谓的二舅舅不提也罢。
至此,她在世俗人伦层面的牵挂,已所剩无几。
与此同时,一种潜藏在日常之下的、日益紧绷的氛围,让清秋敏锐地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并非源于对新政权的抵触,而是源于她灵魂深处那份超越时代的记忆——一种对非理性狂潮可能吞噬文明与个体的深刻恐惧。
她见过类似的前兆,知晓其可能演变的轨迹。学术争论开始被赋予超出学术的意义,人际交往变得谨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夜深人静,她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摊开着正在撰写的关于《诗经》现实主义传统的论文,但她的目光却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前世的困苦磨砺了她,战乱的流离锻炼了她,但她深知,即将来临的,可能是一场不同性质的、针对灵魂与尊严的风暴。
她毕生追求的独立人格、自由思想与严谨学术,在其中将面临何等境遇?她不敢深想,却不得不预作绸缪。
她并非畏惧个人的磨难,而是不忍见自己耗尽心血积累的学识、那些尚未完成的研究构想,以及她所珍视的文化传承的微光,在不可抗力的浪潮中被轻易碾碎。
她想起了伦敦大学东方学院那些宁静的下午,想起了大英博物馆阅览室里浩瀚的书海,想起了与国际汉学界同行自由交流的时光。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坚定——她需要暂时离开。
这不是逃离,而是策略性的退却,是为了在更广阔的天空下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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