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且带新弟子们先行上车,莫误了时辰。子业小友,随老夫去看看车马可稳妥。”
陈子凡眼珠一转,心领神会,咧嘴应道:
“是!王世伯!新来的,都跟我上车!”
张铁山、赵清源等人也立刻招呼着还有些懵懂的王家子弟登车。
子业亦对王弘微微颔首,沉默地随其走向稍远处查看骡车套索。
不过呼吸之间,流觞桥头,喧嚣退去。
唯余潺潺溪水声,风吹松针的沙沙声,以及桥畔石栏边相对而立的两人。
晨光熹微,穿透薄雾,在溪水上跳跃出点点碎金。
远处庄园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更衬得此地静谧幽深。
王语嫣微微垂首,盯着自己绣鞋尖上沾的一点湿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风的系带,方才那股鼓足勇气跑来的劲儿,在真正面对这沉凝如岳的身影时,又化作心湖的微澜,搅得她心慌意乱。
该说什么?
又能说什么?
婚书已定,金秋在望,此刻的送别,反倒显得多余又羞人。
“王言。”一个沉静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王语嫣猛地抬头,撞进陈曦那双温润如玉此刻却带着一丝了然笑意的眸子里。
那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她所有小心思,让她脸颊瞬间烧得更红。
“当日书院营造,劈柴担水,洒扫抄录,皆愿效力的寒门学子王言,鼻尖冻得通红,双手生疼,却眼神亮得惊人,盯着图纸上每一个节点…那份勤勉与专注,曦,记忆犹新。”
他点破了!
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王语嫣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羞窘之下,反而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娇嗔勇气。
她抬起头,努力直视着陈曦的眼睛,贝齿轻咬下唇,声音带着刻意的清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师慧眼如炬,弟子那点微末伎俩,自是瞒不过您。只是…只是弟子愚钝,于格物大道尚在门外徘徊,未能得窥堂奥,实在惭愧。日后…日后若有疑难,不知可否再向陈师请教?”。
陈曦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格物之道,贵在求索。独秀书院大门,随时为向学之人敞开。”
“无论…是王言,还是王语嫣。”
溪水潺潺,倒映着两人身影。
几片早春的嫩叶打着旋儿飘落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风拂过,带来松针的清冽气息和她身上淡淡如同墨池旁新生草木般的幽香。
一时间,两人都未再言语。
静谧在流淌,并非尴尬,而是一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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