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抚平压实,竟未在他青布鞋履上留下多少污迹。
走到那深陷的车辙旁,并未看车轮,目光反而投向车辙旁泥地里几道深深浅浅、歪歪扭扭、被冻硬的脚印。
“看此处。”
陈曦的声音在空旷寒冷的原野上响起,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数十名格物学子,连同车上的陈子凡、牛小虎,以及推车推得气喘吁吁的张铁山、赵清源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陈曦所指。
“此乃推车之力。”
陈曦的指尖隔空点向张铁山等人方才推车时在泥地里留下的杂乱深坑脚印,坑中泥浆兀自翻涌。
“此乃车轮之辙。”
指尖移向那道深陷冻硬的辙痕,辙壁光滑,凝结着冰凌。
“此乃…这豫州大地千千万万黎庶,求生之痕。”
指尖最终落在那几道歪斜被冻得发硬的逃荒者脚印上,脚印深深浅浅。
“诸生方才推车,深觉阻力巨大,人力难为。可知这阻力,从何而来?”
无人回答,只有寒风呼啸。
“来自这泥泞冰封之路?”
陈曦自问,指尖划过泥浆。
“非也。泥泞冰封,不过表象。”
“来自车轮深陷之辙?”
指尖拂过冻硬的车辙,“亦非也。车辙深浅,不过结果。”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一张张年轻而迷茫的面孔,最终落在远处荒芜的田地和破败的村落上。
“真正的阻力,根植于此!根植于这田亩荒芜,根植于这水利废弛,根植于这农具朽坏,根植于这仓廪空虚!根植于这压在黎庶肩上,让他们步履维艰如陷泥沼的层层枷锁!”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众学子心头炸响!
张铁山浑身剧震,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又望向远处荒芜的田地,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
他推的是车,陷住车轮的是泥,但真正让这车让这豫州大地寸步难行的,是那更深沉更庞大的东西!
陈曦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洪钟大吕,敲击着每一个灵魂:
“格物之道,非是空中楼阁!穷究万物之理,是为洞悉其本!知其本,方能明其病!明其病,方能寻其药!”
他抬手,指向深陷的车轮:
“轮陷于辙,表象在泥泞冰封,根由在轮轴设计未虑极端路况,在牵引之力未达最优!此乃器物之病,力理之病!”
指尖转向田亩荒芜,村落破败:
“田亩荒芜,表象在天寒地冻,根由在水利不修,耕具粗陋,赋役沉重,民无余力亦无余粮以御天灾!此乃农桑之病,生民之病,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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