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则扶着老人,慢慢走到田埂边坐下休息。
随后,师徒二人又借着帮忙劳作讨水喝的由头,在村中走访了数户人家。
所见所闻,大同小异。
一位丈夫战死,独自拉扯幼子的寡妇,泣诉田地被夺,如今母子二人日夜为寺庙纺纱织布,所得仅够果腹。
一个半大少年,眼神空洞,说自家原是军户,父亲战死,母亲被逼改嫁。
自己则被金山寺强征去做了火工杂役,形同奴仆。
还有几户,虽然勉强保住了房屋,但田地尽失,只能靠给寺庙做苦力或在山中采集些微薄的野菜野果度日,个个面黄肌瘦,眼中无光。
每一份血泪控诉,每一份或残破或珍藏的旧田契、军户文书,都被陈曦不动声色地收集起来,藏入袖中乾坤。
夕阳西沉,将金山寺的金顶染成一片血色。
也在这破败的村落里,投下长长沉重的阴影。
陈曦站在村口,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在暮色中依旧青翠得刺眼的麦田,又看了看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凝聚了整个忠勇营血泪的证据卷宗。
“走吧,子凡。”
陈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沉凝。
“是,师父!”
陈子凡用力点头,小脸上再无半分不耐,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肃杀。
师徒二人转身,身影融入渐深的暮色。
目标,金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