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蕴含着无尽凶戾与远古暴虐的左眼,正穿透厚重剑身的无形束缚,森然无声地凝视着这片禁锢它的狭小庭院囚笼,目光如无形的冰刃般切割着凝滞的空气,带着一种原始的、择人而噬的冰冷渴望。
这来自剑身的、冰冷的、非人的注视,仿佛带着穿透时空的沉重诅咒,无声无息,却无比清晰地在他疲惫不堪的心神中烙下印记,预示着,一场必将撕裂眼前虚假平静、席卷天地的腥风血雨,已然在这剑锋与青石单调而执拗的低鸣声中,悄然酝酿、积蓄着力量。剑身每一次刮过粗糙的石板表面,都似在贪婪地汲取着主人倾注其中的痛苦与不屈意志,那剑脊上的一线幽芒便随之微微闪烁、明灭不定,如同沉睡凶兽心脏被唤醒后缓慢而有力的搏动,低沉地呼应着他胸腔里那颗同样被仇恨与不甘的烈焰炙烤得焦灼、却仍在顽强跳动的心脏。他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深深凹陷,泛出死灰般的苍白,仿佛要将自己残存的灵魂也一同烙印、熔铸进这柄正在苏醒的凶器之上。剑柄那冰冷刺骨的触感,透过他血染的手掌皮肤,直抵骨髓深处,竟与那剑身幽光中冰冷的兽瞳,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深沉的共鸣。
晨雾终于被渐强的天光撕碎,化作细碎的银屑,无声地飘落,有几片凝结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成了细小的冰珠。他用力眨动沉重的眼皮,冰珠碎裂,瞬间的凉意顺着眼角滑入被汗湿的鬓角——这几乎是此刻天地间施舍给他的唯一一丝“温柔”。当他试图抬起僵硬的左脚踏出时,脚踝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骤然崩裂,鲜血瞬间如泉涌出,迅速漫过破旧的布鞋鞋沿,粘稠地渗入脚下石板的古老纹路,像一条贪婪的暗红小蛇,蜿蜒着钻进冰冷的石缝深处,在光滑的青石表面留下一道曲折蜿蜒的暗痕。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膝盖本能地一软弯曲,身体几乎向前扑倒,却被右手死死紧握的剑柄强行撑住——那柄沉重的铁剑,在危急关头竟成了他残躯之外的第二条腿,剑刃斜斜插进石板的缝隙,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在熹微的晨光中一闪即灭,如同他方才几乎被剧痛和冰冷彻底熄灭的意识,只剩下一丝微弱如风中残烛的余烬,在寒冷的空气里倔强地摇曳,执拗地不肯彻底消散。
“再走一步。”段楚寒心中默念,那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沙哑得如同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反复摩擦,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心惊。这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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