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队再次来到现场。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脸上妆容精致,眼神却比秋日的晨霜还要冷冽。她指挥着工人架设更精密的测量仪器,自己则拿着平板电脑,一丝不苟地核对数据,仿佛昨夜那个在梨树下流露探寻与脆弱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林禾站在院门口,看着周玥公事公办地指挥若定,看着她刻意避开与自己交汇的目光,心头像堵了一块浸透冰水的棉絮,又冷又沉。他走上前,挡在试图靠近梨树的工人面前。
“周总监,”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测量可以,但请保持距离。这棵树,不能动。”
周玥终于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疏离:“林先生,我们是在执行合法合规的拆迁流程。这棵树是否具有保护价值,需要专业评估,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请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公务?”林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嘲讽,“是张总的公务,还是宏远集团的公务?周玥,你真的相信这块地底下什么都没有吗?那口井里的味道,你闻到了!那些半夜的脚步声,仪器莫名其妙的失灵,你心里就一点疑问都没有?”
周玥握着平板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当然有疑问,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像一根根细刺扎在她心里。但张总的警告言犹在耳,职业的危机感如同悬顶之剑。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林先生,请不要用这些无法证实的传闻干扰正常工作。科学数据才是依据。”
“科学?”林禾的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又落回周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力,“科学能测量出六十年前的眼泪有多苦吗?能称量出一个被强行送走的孩子有多重吗?能分析出被关在疯人院里的人,喝下的‘安神汤’里有多少绝望吗?”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周玥竭力掩藏的痛处。她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祖母周秀云模糊而痛苦的面容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与眼前林禾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重叠在一起。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够了!”周玥厉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林禾!收起你那套悲天悯人的姿态!你以为你是谁?历史的审判者吗?我奶奶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你现在挡在这里,口口声声保护土地,保护记忆,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那点可笑的正义感和赎罪心理!因为你的曾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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