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房子里,跟公司对着干?你知不知道为了这块地,家里托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口舌?现在全村都等着拿钱搬新房,就你一个拦路虎!你想干什么?当圣人?还是想学你那个疯疯癫癫的姑婆?”
林禾的母亲在一旁抹眼泪:“小禾啊,听你爸的吧。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斗不过人家大公司。那地……卖了就卖了吧,钱拿到手是实在的。你非要守着,图什么呀?”
“图什么?”林禾抬起头,目光扫过父亲愤怒的脸和母亲担忧的眼,最后落在堂屋正中央挂着的、早已褪色的曾祖父画像上。那张威严的面孔,此刻在他眼中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冰冷和虚伪。他想起了井底若有似无的药草味,想起了姑婆枯槁的手和浑浊泪眼里深不见底的悲凉,想起了周玥昨夜离开时单薄的背影。“就图个心安。”他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这地底下埋着的东西,比钱重要。”
“混账话!”林国栋气得浑身发抖,“什么心安?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这破地有什么好?啊?除了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梨树,就是一堆破烂!周家那个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他们周家是什么门第?我们林家又是什么门第?当年……”
“当年怎么了?”林禾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父亲,“当年的事,您知道多少?曾祖父他们,又干了什么?”
林国栋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住,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和慌乱,随即被更盛的怒火掩盖:“反了你了!长辈的事轮得到你质问?我不管你知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字,你必须签!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他抓起桌上那份拆迁补偿协议,狠狠摔在林禾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林禾看着父亲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看着母亲无声的泪水,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家族的枷锁,比推土机的履带更沉重,更冰冷。他弯下腰,一张一张,慢慢捡起那些散落的纸页,动作缓慢而沉重。他没有再争辩,只是将协议整整齐齐地叠好,轻轻放回桌上。
“爸,妈,”他声音沙哑,“这字,我不会签。这地,我护定了。”说完,他转身走出堂屋,将父母的怒骂和叹息关在身后。院子里,阳光正好,老梨树静默地伫立着,斑驳的光影洒在地上,也落在他紧绷的肩头。
下午,推土机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老宅最后的宁静。周玥带着技术人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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