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变动记录。”
老吴慢吞吞地起身,钥匙串在腰间叮当作响。他走到最里排一个落满灰尘的柜子前,费力地拉开吱呀作响的抽屉。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1966年……夏……”他嘟囔着,手指在卷宗上缓慢划过,“那年夏天……雨特别大,发大水……哦,这里。”他抽出一个薄薄的、边缘已经磨损卷曲的硬皮本子,递给林小满。
林小满迫不及待地翻开。纸张脆黄,墨迹有些洇开。记录大多是些生产队的工分、上交公粮的数字、学习语录的通知。他快速翻动着,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终于,在接近末尾的几页,一行潦草的字迹撞入眼帘:
“1966年7月21日夜,特大暴雨。青河水位暴涨。知青陈志远(男,22岁,上海籍)因擅自离队,下落不明。同队社员林秀兰(女,20岁)于河边寻获,神志不清。经查,二人疑似存在不正当关系,影响恶劣。林秀兰后由其父母安排,远嫁外省。”
短短几行字,冰冷得像河底的石头。擅自离队?下落不明?神志不清?不正当关系?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林小满的心。他几乎能想象,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年轻的陈志远和秀兰姑奶奶,是如何在恐惧和绝望中奔向那条汹涌的河流。
他合上本子,指尖冰凉。这就是官方记录的全部真相?一个下落不明,一个神志不清,一句轻飘飘的“影响恶劣”,就抹杀了两个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炽热的情感?他需要更接近那个夜晚的人。
老张头。
那个总在村口槐树下晒太阳,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锐利光芒的老人。李阿婆提起往事时的欲言又止,父亲呓语中的恐惧,都隐隐指向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林小满冲出村委会,直奔村口。
老槐树下空无一人。林小满的心沉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间低矮的土坯房上。那是老张头的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轻轻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开了条缝,老张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出现在门后,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和疲惫。
“张大爷,”林小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是国栋的儿子,小满。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老张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湿了又干、已经变得硬挺的靛蓝色碎布,递到老张头眼前:“我在青河边,捡到了这个。”
老张头的目光落在蓝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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