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很震惊,也很惋惜,劝了我很久。我知道,这个机会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心里也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可奇怪的是,当我坐上回青河镇的班车,看着车窗外熟悉的田野和村庄越来越近,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回到老宅,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看到那棵银杏树好好地立在那里,叶子在暮色里闪着微光,我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信纸的最后几行,字迹格外用力,透着一股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坚定:
“……哥,别为我担心。我想明白了。前途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比前途更重。比如根。比如家。比如守护一个家族不能断的记忆。这老宅,这棵树,它们不只是砖瓦木头,不只是枝枝叶叶。它们是爷爷的等待,是爹的坚守,是娘熬的粥,是你带着我踩过的水坑……是我们林家一代代人活过的痕迹。我留在这里,守着它们,就是守着我们的来处。哥,你说,这值不值得?”
“值得。”林默对着信纸,无声地念出了这两个字。胸口那块玉佩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绪的激荡,微微发烫。他仿佛看到年轻的姑姑,背着简单的行囊,放弃了通往大洋彼岸锦绣前程的车票,独自一人穿过喧嚣的九十年代,坚定地走回这座日渐沉寂的老宅。她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守护,选择了与孤独和清贫相伴,只为守住这份血脉相连的根。
他一张张翻阅着后面的信件。日期跨越了十几年,内容大多是日常琐碎:院墙塌了一角,她请人修好了;银杏树生了虫,她细心喷药;雨季屋顶漏雨,她爬上梯子修补;过年时,她会仔仔细细地打扫每一个角落,在堂屋点上香,对着爹娘的遗像和全家福说话……字里行间,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她记录着老宅的每一次呼吸,银杏树的每一次荣枯,像守护着一个沉睡的梦。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姑姑去世前一年。字迹已有些颤抖,但依旧清晰。
“……哥,最近身体不大好,总是容易累。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老了。你别担心。院子里的银杏树今年长得特别好,叶子金黄金黄的,落下来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我每天都要在树下坐一会儿,晒晒太阳,想想以前的事。爹娘,爷爷,还有你……有时候觉得,他们好像都在树影里看着我。守着这里,守着我们的根,我这辈子,没选错……”
信纸从林默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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