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最后一点天光,看得专注而沉静。那姿态,竟透出一种久违的、被岁月尘封的端庄。
“婆婆?”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生怕惊扰了这不可思议的宁静。
老人缓缓转过身来。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双眼睛!不再是浑浊、惊恐、游离的。此刻,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异常清亮,像被雨水洗过的深潭,清晰地映着窗外的微光,也映着他惊愕的脸庞。那里面没有疯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和清醒。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不再是含糊的呓语,而是带着某种清晰的、属于过去的语调,“陈家的……小子?”
陈默喉咙发紧,点了点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慢慢走近,将手中那张年轻小芳的照片轻轻放在桌上,和老人手中的那张并排放在一起。两张照片,隔着半个世纪的尘埃,无声地对视着。
老人低头看着那两张照片,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年轻照片上自己光洁的脸颊,又缓缓移到另一张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清俊青年。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走了?”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陈默,望向门外沉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陈默知道她问的是谁。“林雨先生……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他低声回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瞬间涌起巨大的悲恸,像无声的潮水,迅速淹没了所有的光亮。泪水无声地滑落,沿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砸在陈旧的照片上。她没有嚎啕,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无法言说的重量。这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嘶喊都更令人窒息。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屋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投下短暂而诡异的光影。老人的抽泣才渐渐平息。她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脸,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克制。
“他……没负我。”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我知道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陈默的心猛地一揪。“婆婆,您是说……”
“信。”老人浑浊的目光再次聚焦,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锐利,“他给我写过信。很多很多信。我都知道。”
陈默立刻想起了那个生锈的铁盒,那四十七封泛黄的信件。“是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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