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手里正捏着一朵刚做好的、鲜艳的桃红色绢花。
“守业哥!”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欢喜。
林守业挠了挠头,嘿嘿傻笑,手心全是汗,不知该往哪里放。小芳抿嘴一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绢花,别在了他汗衫的第二个纽扣上。丝绸的柔软触感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的清香。
“好看吗?”她仰着脸问,睫毛扑闪着。
“好……好看!”林守业只觉得口干舌燥,目光落在小芳红润的嘴唇上,又飞快地移开,脸上烧得厉害。他鼓起勇气,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刀——那是他爹林建国年轻时用过的旧刮刀,刀柄磨得油亮。
“小芳,”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少年人郑重的承诺,“我……我以后一定娶你!让这梨树给我们作证!”
他转过身,面对着粗壮的梨树树干,深吸一口气,用刀尖在斑驳的树皮上,一笔一划,用力刻下四个字:相守到老。树汁从刻痕里渗出来,带着清新的、微苦的气息。每一刀都刻得极深,仿佛要将这誓言永远烙印进树木的年轮里。
刻完最后一笔,他放下刀,手指轻轻抚过那新鲜的刻痕,指尖沾上了一点黏稠的树汁。他转过身,看到小芳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汽,亮晶晶的。她用力点头,嘴角弯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嗯!相守到老!”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像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那个燥热的夏天,也埋进了少年林守业滚烫的心底。
阁楼里漏下的雨水滴在木箱上,嗒嗒声将林守业从遥远的回忆里拽回。他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里紧紧攥着那朵褪色的绢花。丝绸花瓣冰凉,早已不复当年的柔软温润,那淡淡的皂角清香也早已被陈年的灰尘和霉味取代。指腹下,绢花边缘卷曲发硬的触感,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心上,带来一阵绵长而尖锐的痛楚。
相守到老。
当年刻在梨树上的四个字,如今只剩下模糊的、几乎被树皮增生覆盖的浅痕。就像他和她的誓言,被岁月的风沙无情地掩埋。他后来考上了城里的大学,小芳则嫁给了邻村一个跑运输的。生活像两条岔开的铁轨,各自奔向不同的远方。那些青春的悸动和山盟海誓,最终都成了老宅阁楼里这朵蒙尘的绢花,脆弱,褪色,无人问津。
窗外的雨势更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像无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