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险的乐园,藏着无数“宝藏”——断线的风筝、磨秃的弹弓、几本翻烂的小人书。后来长大离家,阁楼便彻底沉寂,成了蜘蛛和灰尘的王国。
屋顶漏水的嗒嗒声正是从阁楼地板缝隙里传下来的,越来越急。林守业犹豫了一下,还是踩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梯。梯子在他脚下呻吟着,仿佛随时会散架。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阁楼那扇窄小的、布满蛛网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木头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阁楼低矮得几乎无法站直,光线昏暗,只有屋顶几处破损的瓦缝漏下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杂物:一个散了架的旧藤椅,几捆发黄的旧报纸,一个掉了漆的木箱。
漏水的地方就在木箱上方,雨水正顺着一条细细的瓦缝滴落,在木箱盖子上积了一小滩水。林守业皱了皱眉,走过去想把箱子挪开。箱子比他预想的要轻。他刚抬起一角,一个巴掌大的、色彩黯淡的东西从箱盖边缘滑落,“啪”地一声掉在积着厚厚灰尘的地板上。
那是一个绢花。花瓣是用极薄的丝绸做的,原本应该是鲜艳的桃红色,如今已褪成了暗淡的粉白,边缘卷曲发黄。花蕊是几根细小的黄色丝线,也失去了光泽。绢花底下连着一段同样褪色的绿色丝带,末端打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结。
林守业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慢慢弯下腰,手指有些颤抖地捡起那朵绢花。丝绸的触感冰凉而脆弱,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成齑粉。灰尘沾满了花瓣的褶皱,但他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它的模样——那是村口小芳的手艺。整个林家坳,只有她会用丝绸做这么精巧的绢花。
记忆的闸门被这朵褪色的绢花猛地撞开,时光倒流回1992年那个燥热的夏天。蝉鸣撕心裂肺,阳光白得晃眼,晒得田埂上的泥土都烫脚。
十八岁的林守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汗水顺着年轻结实的脊背往下淌。他像做贼一样溜到自家后院的老梨树下,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几乎要撞出来。树荫浓密,挡住了毒辣的日头,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梨树上挂满了青涩的小果子,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被晒熟的气息。
树下,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是村花小芳。她背对着他,乌黑的辫子垂在腰间,发梢随着她轻轻摆动的身体微微晃动。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脸颊绯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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