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轻蔑和得意的神情,仿佛在说:看吧,众叛亲离,你还有什么可坚持的?
林默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王主任那张写满算计的脸,扫过那两辆随时准备碾碎一切的钢铁巨兽,最后,长久地、深深地凝望着那棵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挺立的老梨树。树干上那道新鲜的刮痕刺目惊心,树下埋藏的铁盒里,装着曾祖父的军功章,装着父亲未寄出的信,装着母亲蒲公英的愿望,也藏着他刚刚埋下的、足以引爆一切的证据。
风掠过树梢,新生的嫩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低语。他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脚下是祖辈耕耘的土地,身后是即将倾覆的老宅,前方是冰冷的推土机和贪婪的嘴脸,而手中刚刚挂断的电话里,传来的是婚姻终结的余音。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
第九章树顶宣言
推土机的引擎持续轰鸣着,如同野兽的低吼,震得院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王主任脸上那混合着惊怒与狠戾的表情尚未褪去,他死死盯着林默,像在看一个不识时务的疯子。林默却不再看他,他的目光越过冰冷的钢铁巨兽,越过王主任扭曲的脸,最终定格在那棵伤痕累累的老梨树上。那道新鲜的刮痕,像一道刺目的血口,烙印在粗糙的树皮上,也深深烙进他的心里。
就是这道伤,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闸门。不是那些尘封的往事,而是更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触感——指尖触碰树皮时的粗糙,小刀刻划木质时的涩滞。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小小的孩童,踮着脚,用尽全身力气,在比他高许多的树干上,一笔一划刻下歪歪扭扭的字迹。刻的是什么?他记不清了,或许是自己的名字,或许是某个幼稚的愿望。但那感觉如此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将生命的一部分也刻了进去。树皮接纳了他的稚嫩,包容了他的印记,年复一年,将那些歪扭的笔画包裹进自己生长的年轮里,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林默!别装聋作哑!”王主任的厉喝将他从短暂的恍惚中惊醒,“最后问你一遍,签,还是不签?不签,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朝推土机司机使了个眼色,那巨大的铲斗再次缓缓抬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目标直指老梨树的主干。
就在铲斗即将再次触及树皮的瞬间,林默动了。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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