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巨大的铲斗示威性地抬了抬,锋利的边缘有意无意地蹭过老梨树靠近院墙的一根粗壮枝桠。树皮被刮掉一大块,露出里面新鲜的、淡黄色的木质,像一道流血的伤口。
林默的心猛地一抽,拳头在身侧瞬间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那道新鲜的伤痕,仿佛那伤是刻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对峙。是林默口袋里的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妻子的名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妻子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隐约的钢琴声:“林默,协议签了吗?”
林默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王主任和那两辆推土机,喉咙有些发干:“……还没有。”
“签了吧。”妻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钱拿到手,我们的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我们的事?”
“对。”妻子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考虑了很久,我们……还是分开吧。这样拖着,对谁都不好。协议我已经拟好了,电子版发你邮箱。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字寄给我。家里的东西,我抽空回去收拾。”
钢琴声似乎清晰了一点,叮叮咚咚,敲打在林默的耳膜上,也敲打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他记得妻子以前喜欢在梨树下哼歌,声音轻柔,从不会弹钢琴。
“为什么?”林默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因为……我没去城里?还是因为……这棵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然后,妻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彻底的疏离和放弃:“林默,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你在守着你的过去,你的树,你的地脉……而我,想要的是看得见的未来。城里的工作我适应得很好,这里……没有老梨树,也没有那些沉重的记忆。我们……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林默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感觉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空虚瞬间攫住了他。事业的重压,家园的将倾,此刻再加上这来自最亲密之人的、冰冷的最后一击。他像是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最后的立足点也在轰然崩塌。
王主任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脸上重新浮起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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