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地钻进脑海。老周头悲愤的脸,档案里周大山倚靠老槐树的照片,张秀兰信中那句“土地记得”,还有脚下传来的、沉闷如呜咽的地裂声……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漩涡,将他拖向无底的深渊。
他开始失眠。即使勉强入睡,梦境也光怪陆离,充满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翻开的赤褐色泥土上。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脚下的泥土是温热的,像有生命般微微起伏。他低头,看见泥土的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铁锈和泥土混合的腥气。那不是水,更像是……血。他惊恐地想后退,双脚却像被无数冰冷的东西缠住。低头看去,是密密麻麻、漆黑如铁的枯树根,它们从泥土深处钻出,像蛇一样缠绕上他的脚踝、小腿,越缠越紧,冰冷刺骨。
“呜……呜……”
低沉而悲怆的呜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土地本身在哭泣。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成千上万含冤的灵魂在齐声哀嚎。他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钻进他的脑海,震得他头痛欲裂。
突然,前方不远处,一株巨大的、光秃秃的树桩从泥土里缓缓升起。是村口的老槐树桩!树桩的断面上,年轮清晰可见,每一圈年轮都在汩汩地向外涌出暗红色的液体。在那血泊之中,一些东西沉浮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天白日徽章,一个扭曲变形的铁皮盒子,几张被血水浸透、字迹模糊的泛黄照片……它们随着血浪翻滚,无声地控诉着。
他想跑,想逃离这片哭泣的土地,但脚下的枯根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血水漫过了他的脚背,冰冷粘腻。他绝望地抬头,看见远处地平线上,巨大的推土机和挖掘机如同钢铁巨兽,排成森然的阵列,轰鸣着,履带碾过之处,泥土连同里面的一切记忆,瞬间化为齑粉。它们正朝着他,朝着老槐树桩,无情地碾压过来!
“不——!”林拓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如擂鼓,冷汗浸透了睡衣。黑暗中,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梦中的景象历历在目——渗血的泥土、缠绕的枯根、哭泣的呜咽、碾来的钢铁巨兽——那强烈的窒息感和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窗外,城市的黎明尚未到来,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进窗帘。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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