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重重地点在规划图上那片被红笔圈住的山坡区域,“工期不等人!市里对这个物流枢纽项目盯得有多紧,你不是不知道!耽误一天,损失谁来承担?是你我,还是整个拆迁办?”
林拓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喉咙有些发干。“李主任,坡地那边……地质结构可能有些特殊,上次施工就出现了异常响动,我担心……”
“担心什么?”李伟民打断他,眼神锐利,“担心推土机碾到几根枯树根?林拓,你是拆迁办的人,不是考古队的!你的任务是按时、按量、按规划把地清出来!地质问题?让工程队按预案处理!该加固加固,该回填回填!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
李伟民把腋下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摔在林拓桌上:“这是市里刚下的督办通知,工期提前半个月!七里坡二期是重中之重,必须按时交付!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坡地必须动起来!否则……”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拓苍白的脸上扫过,语气稍微缓和,却带着更深的压力,“小拓啊,你年轻,有干劲,我一直很看好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好,年底的副科位置,不是没有希望。别在这种节骨眼上犯糊涂,因小失大!”
副科……这两个字像带着钩子,瞬间钩住了林拓的心脏。晋升的机会,更广阔的平台,父母的期望,同事的艳羡……这些画面在他脑中飞快闪过。他张了张嘴,想说那片山坡下埋着游击队员的足迹,埋着知青的青春信物,埋着地震亡者的念想,想说土地是有记忆的。可看着李伟民不容置疑的眼神,听着窗外推土机隐隐传来的轰鸣(那声音似乎从未真正远离过七里坡),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艰涩的点头:“……是,李主任,我明白了。”
李伟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仿佛抽走了林拓全身的力气。他颓然坐回椅子,掌心一片冰凉。桌上,那份市里的督办通知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而旁边,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昨晚整理到一半的“七里坡历史坐标记录”,一张张照片清晰可见:老槐树桩的年轮、荒草丛生的知青埋藏点、泥土里倔强的黑色根须……
接下来的两天,林拓像被架在火上烤。他强打精神,催促工程队加快其他区域的进度,协调补偿协议的签署,电话一个接一个,脚步不停。可只要稍有空隙,那些画面就会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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