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了。”
“带够药了吗?你一换地方就咳嗽。”
“带了。”
她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看他。月光落进她眼里,盛着水,却不晃,沉静得让人心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袋晒干的桃核。
“砸开,仁是甜的。”她说,“我挑了最饱满的,泡了七天水,又晒了三天——不能太干,太干仁就苦了。”
他接过,布包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又顿了顿,从脖子里拽出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铃身已磨得发亮,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无数个日夜摩挲过。
“我妈留下的。”她说,“她说,铃响一次,就是有人想起她一次。”
她把铜铃塞进他手心,手指冰凉,却用力握了一下他的:“你听见它响,就记得——青河村的地,是暖的。”
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他背着行李走出村口。没敢回头。
可走了半里路,终究还是停住,慢慢转过身。
她站在老槐树下,穿着洗旧的蓝布裙,手里攥着一把刚掐的野麦穗。风起,麦芒飞扬,她抬手遮眼,却没放下。
他就那样站着,看她站成一帧剪影,嵌在青灰的天与赭黄的土之间,单薄,却固执地不肯模糊。
后来,他真的走了。
四年大学,两年支教,再三年在南方一所民办中学教语文。他寄过信,起初每月一封,写青河村的雨、新栽的杨树、村小翻修后的红漆门框;后来变成季信,再后来,一年一封,字迹越来越简,内容越来越薄,最后停在第三年冬,信封退回,地址栏上盖着“查无此人”的红章。
他托人打听,才知林晚三年前就搬走了。没人说得清她去了哪儿。有人说她跟一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走了,有人说她去城里做保姆,还有人说,她爷爷病重那年,她卖了老屋,揣着钱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砚修没再问。
他只是把那枚铜铃锁进抽屉最深处,连同那包桃核——七年过去,桃核早已干瘪发黑,再难剥开。
他以为,这就够了。
记忆封存,情意入土,连同那片土地,一起成了他生命里不可复刻的标本。
直到此刻,他重新站在青河村口,槐树影子依旧斜斜地铺着,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他走进村子,发现变化比想象中少。老屋还在,只是墙皮剥落得更厉害,窗框上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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