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站在新修的水泥路上,背后是推土机铲平的半片稻田,远处塔吊林立,广告牌上写着“青龙湾生态新城”。
照片背面,一行小字:
【晚晚,地要征了。我报名去了工地。】
她攥着照片,站在出租屋窗前,看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发光的河。
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晚,他在鹰嘴崖说的话——
“我在土地上站着,你就永远有根。”
可如果土地没了呢?
她没回信。
三个月后,她收到一封退信,邮戳显示“查无此人”。
她拨通老家电话,外婆声音哽咽:“砚伢子……走了。去南方了。没说去哪儿。”
她没哭。
只是默默收拾行李,把那只银杏叶书签、那盒弹珠、那只木匣,一样样收进樟木箱底层。
然后,锁上。
——
十年光阴,足以让青石村面目全非。
老祠堂拆了,建起社区服务中心;晒谷场铺了沥青,成了停车场;连那条青石巷,也被拓宽成双向四车道,梧桐树移栽到新城区广场,根须裹着营养土,像被连根拔起的旧梦。
林晚这次回来,是为办老屋产权注销。
拆迁补偿协议签了,钱打到了账户,可她迟迟没搬走那些旧物。
尤其是那只樟木箱。
她打开箱子时,陈砚正站在院门口。
他没进来,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蹲在箱前,一件件翻检:褪色的红头绳、干瘪的槐花、发脆的作业本、半块早已硬如石块的麦芽糖……最后,是那只木匣。
匣子依旧光洁,可内侧那行“林晚·陈砚”,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只剩隐约的刻痕。
她用指尖一遍遍描摹那凹陷,仿佛还能触到当年新刻时木屑纷飞的触感。
“你为什么走?”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陈砚没立刻答。
他走进来,蹲在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黄铜的,齿痕磨损得厉害。
“这是老屋后院那间杂物间的。”他说,“我留着。”
她抬眼。
“那天你没回信,我去了镇上邮局。看见你寄出的信,退回的,地址栏写着‘查无此人’。”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垂下眼。
“我没怪你。”他声音平静,“你想要的天空,比鹰嘴崖高得多。我追不上,也不能拖着你。”
“所以你就走?”
“我得让你走得安心。”他苦笑了一下,“可我没想到……你会回来。”
她喉头哽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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