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门缝后陈默蜷缩的身影,他死死按住右上腹那只痉挛的手,闪电下惊鸿一瞥的纱布轮廓……这些画面如同淬毒的匕首,反复切割着她的记忆。肝癌晚期……十年……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赶她走时那些刻薄恶毒的话语,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滚烫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生死界限的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冷静的眼睛。
“林小满?”医生的声音带着手术后的疲惫。
“是我!医生,他怎么样?”林小满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严肃的脸。“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猛地一松,林小满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死死抓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但是,”医生的声音低沉下去,“情况非常不乐观。肝癌晚期,全身多处转移,这次是消化道大出血合并肝昏迷……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小满赤着的、伤痕累累的双脚和苍白如纸的脸,“他需要立刻转ICU。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林小满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当林小满被允许进入ICU探视时,已是第二天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给冰冷的病房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药物和一种生命衰败的独特气息。
陈默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发出规律滴答声的仪器。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接近透明的蜡黄,嘴唇干裂起皮。曾经那个在田埂上奔跑如风、在老槐树下笑容明亮的少年,如今只剩下这副被病魔彻底摧毁的躯壳。
林小满一步步挪到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久久不敢落下,仿佛怕惊扰了这具脆弱的躯壳里仅存的一点生机。最终,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
那只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得如同砂纸,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口和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难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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